第82章 怪异(2/2)

说到这里，他仿佛又受到了当年的愤怒，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尽压着声音：“我那时年轻气盛，对鬼横行霸、欺压同胞的行径向来恶痛绝！见到此此景，只觉得一血冲上，当场就把他拦，狠狠痛骂了一顿，骂他忘了祖宗，骂他毫无气节，与虎谋。”

他停顿了片刻，神复杂，似乎在重新审视那段往事。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看清他罗富桂到底是敌是友，直到英英说的这些事才让我胆寒。

“他说得真意切，句句都是为了张家的生意考量，甚至还带着‘为我所不理解’的委屈和无奈。”张父的脸上一丝苦涩和自嘲。

张英英和母亲都屏息凝神地望着他。

“他被我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却并没有立刻反驳，等我怒气稍歇，他才委屈又焦急的急忙辩解。”

他叹了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后来……我主动找他了歉，说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斥责他。他自然是连连摆手，说少爷也是于公心，此事揭过不提。之后倒也确实像他所说，一些被卡住的货陆续放行了，我便更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他，与他……也算是不计前嫌了。”

而那一次与鬼的接，真的仅仅是为了张家的货吗？如今想来，都透着可疑。

难免散懒了些。”

“那会儿局势已经很混了，”张父的声音低沉来，带着压抑的绪，“我偶然发现，他竟然私里和鬼务省的一些人有所往来，有一次，我甚至亲看见他从鬼军官开设的舞会里来，穿着面的西装，与人哈腰，一副鬼姿态。”

瓜棚异常安静，只有张父因绪波动而略显重的呼声。

说完这段埋藏已久的往事，张父仿佛被走了力气，脊背显得更加佝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陷回忆：“只记得他确实很会讨你爷爷心，殷勤备至，办事也周全。我虽有时觉得他过于钻营，那副伏低小的姿态看着不甚舒服，但念及他是你爷爷信重的人，也便将他当作半个自家兄弟看待，面上总还过得去。”

“我那时……”张父的声音低了去，带着的自责，“真的被他这番话唬住了。看他那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再反观自己只知义愤填膺却对实际困境无能为力，为张家孙，却没有承担起责任，顿时觉得羞愧难当，反而觉得自己错怪了他的一片忠心。”

张父想起当时罗富桂那苦婆心的语气，“他说，是因为鬼无理扣压了咱们家码的一批要药材，百般刁难，他怎么疏通关系都无用，不得已才着去走这些门路，去跟那些人虚与委蛇，陪着笑脸，就是为了能把咱们家的货顺利运来，减少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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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愉快的事，眉锁得更，嘴角向撇着，嫌恶的表：“唯独有一次，我实实在在地发火训斥了他一顿，印象极。”

会不会，在那久远的过去，罗富桂就已经擅用心编织的谎言和表演，来掩盖他真实的目的和行径。

我记得他最后还说，“少爷您心怀家国大义，鄙人佩服。可这生意场上的龌龊事，总得有人去，有些脸面，总得有人去舍。老爷将铺给我，我不能睁睁看着货烂在码，让家里蒙受损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