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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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正峰的手悬在棋盘上方,指间夹着一枚黑,迟迟没有落

不忍心把这么重的担,压在一个注定扛不久的人肩上。

他抬起,看着顾正峰。

陆茗落一枚白

不是草率,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走。

陆茗垂,看着自己的手。

此刻他终于知,那也是写给他自己的。

“我活不。可我可以让陆家的东西,活得比我。”

他把堂弟那一代,抹掉了。

他不急,是因为他从小就不被允许急。

所有人都知

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叶落在面上。

“不是。”

顾正峰的手停住了。

他拈起一枚黑,没有落。

面,是因为“陆家嫡”这五个字,不允许他不面。

陆茗的手指在棋罐边缘停了一

顾正峰看着这个年轻人,拈起那枚悬了许久的黑,落在棋盘上。

一个从他还是孩的时候,就已经被反复告知、反复确认、反复接受的事实。

所以他们不让他继承。

“陆家的茶,传到你这里,就是第八代?”

不是因为不他,是因为太了。

路很,他还没走到。

不是不承认,是不忍心。

“人没了,茶也没了。”

他学茶,不是为传承,是为不辜负。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第七代,不是第八代。

陆茗抬起,弯了弯角,那弧度很浅:“还是第七代。”

不辜负陆家第七代传人这个份,不辜负父亲手把手教他的每一工序,不辜负那些在茶山上、在茶寮里、在焙笼边度过的日日夜夜。

“因为我发现,我能的事,堂弟不了。”

“你怨过吗?”

陆茗的手指在棋罐一顿。

“第八代,是我堂弟。”陆茗声音很平静,“我生来弱,不能远行,不能劳累,不能继承家业。祖父主,将茶传予二房。”

他拈起一枚白,在指间转了转。

顾正峰看着那枚白,忽然想起陆茗在年三十写的那副字。

他顿了顿。

“后来不怨了。”

这一步,他没有想很久。

“我能把陆家七代的茶谱整理来。能把祖父的《茶录》重新校注一遍。能把父亲教我的那些……他年轻时走过的茶山、见过的茶人、品过的好茶,一样一样记来。”

这一步,他没有攻,没有守。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怨,没有不甘,甚至没有遗憾。

所以他把自己还留在第七代。

“金人南渡。堂弟押一批贡茶南,路上遭遇寇。”

灯光照在棋上,棋的,光也是的。

“为什么?”

“你是第八代?”

写给那个二十二岁就死在病榻上、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的自己。

他知自己活不

他当时以为那是写给老爷的。

他生来就是那个“不能继承”的嫡

,一年一年,磨来的。

顾正峰把黑落在棋盘上。

顾正峰看着他。

顾正峰拈起一枚黑,落在棋盘上。

陆茗没有立刻回答。

“你那个堂弟,后来怎么样了?”

他摇了摇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忍心让那个死在寇手里的年轻人,成为陆家茶断裂的那一环。

“怨过。怨为什么偏偏是我。怨为什么我不能像堂弟那样,跟着父亲上茶山,走茶路,把陆家的茶卖到更远的地方去。怨为什么我每天能的事,只是在书房里写字、在琴室里弹琴、在茶寮里泡茶……泡给自己喝。”

“陆家的茶,传了多少代?”

“到先父,是第七代。”

书房里安静得奇。

的手势比刚才慢了一些。

好像这样,那个带着贡茶上路的堂弟,就还在某一条山路上走着。

写给那个一千年后重新睁开,陆家的茶已经断了,只能一个人一从故纸堆里把它挖来的自己。

顾正峰的手在膝盖上攥,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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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到这里两年,”他开,声音涩,“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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