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纸条被夹透明笔袋最里层，边角贴着一枚备用电池。

沈听晚看懂了“凶你”。

“还有，梁志刚才从门过，盯了你们座位半天。”

先说座位，再说陆灼，再说自己。

“坐好。”

放学铃响，学生往外涌。

“行。我送你到门。”

沈皓然坐在副驾驶，隔着玻璃冲她挥手，动作大得像机场接机。

沈皓然回，嘴动得很夸张。

“需要我送你到校门？”

“我想自己说一次。”

“你俩去哪儿了？数学老师发补充题，灼你桌上那份是豪华加量版。老师说你必须写。”

薄薄一张纸，边缘被指腹磨得发。

车起步，校门的灯被甩到后面。她从侧窗看去，没看见陆灼。那人应该还在学校附近，或者已经往临时住走。刚才在铁门侧写“明天见”的时候，陆灼的字压得很重，纸背都快被划印。

“，爸今天在办公室没凶你吧？”

沈皓然缩回去，嘴里还在动，估计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她总把“替沈听晚说话”当成保护，可沈听晚也在学着把自己的声音拿回来。哪怕那声音笨拙，哪怕会卡，会被忽视，也该由她自己递去一次。

陆灼皱了眉。

她摇。

沈伯远最擅把她的话拆成几个问题，再一个个归到“以后再谈”。她要争的不是上赢，是把话说完整。只要完整一次，就够她今天不算白回家。

沈听晚把本抱在怀里，低写一行，再给她看。

“需要。”

沈听晚，把书包抱在膝上。

走廊空着。

这话扎得准。

赵鹏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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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拿起来翻了翻，比别人多两页。

沈听晚写：

陆灼扫了教室门。

“说什么？”

沈听晚拉开后座车门。

路灯把校门照得发白，家的车排在路边。沈听晚走到铁门侧，停，转把本递给陆灼。

沈伯远看着路，开。

“好家伙，单科前三附赠加班券。”

沈伯远开车很稳，遇到减速带也会提前放慢。车里没有音乐，只有空调风细细的风声。沈听晚着助听，能捕到一低频震动，却分不清沈皓然在前面嘀咕什么。

她把补充题书包，没多说。

“他来什么？”

沈听晚写：

“不清楚，抱着一叠卷，说找三班同学借资料。反正我看他那样，像黄鼠狼给拜年，还没班。”

陆灼刚要松气，沈听晚又补：

陆灼没立刻回。

“书包放好。”

“明天见。”

陆灼动作停了一。

沈听晚收拾书包时，把纸条本翻到最后一页。她写那句“我想自己说一次”，撕来，夹透明笔袋最里层。

“明天见。别被你爸绕去。”

沈伯远从后视镜里看她一。

校门，沈皓然发来消息，说父亲已经在路上，让她别跑。沈听晚看完，把手机递给陆灼看。

“我不能一直让你替我说。”

陆灼拿起笔。

沈听晚看着父亲的后脑勺。沈伯远发打理得整齐，衬衫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车里有淡淡的消毒巾味。这个味从她小时候到现在都没变，父亲的车、父亲的书房、父亲放文件的屉，都净得让人不敢多碰。

陆灼看见了，没拦。

陆灼写：

陆灼只看了一。

晚自习第二节结束，她们回到教室。

“但回家后，我自己说。”

纸条上那行字被她压得很平。

“沈伯远今天在办公室那态度，不像能被一张纸条说服。”

沈听晚把手伸笔袋，摸到那张纸条。

别急，别被父亲带跑。

沈听晚走校门时，沈伯远的车停在路边，车灯照着的地面。南城晚上刚过小雨，路边香樟叶被压痕，鞋底踩上去有细小的。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低从笔袋里拿那张纸条，看了一遍，重新夹好。

“座位。我想自己说一次。”

赵鹏探。

她心里把要说的话重新排了一遍。

沈听晚收起本，往校门外走。

我想自己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