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2)

沈听晚恢复得慢，不能助听。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床的便签本。陆灼每天把外面的事写给她看。

“陆家明被调查，陆氏临时理委员会接。”

“苏婉案另行理，秦珂说先别。”

“沈皓然月考数学及格，尾快翘到护士站。”

“你今天温正常。”

沈听晚每次都看很久，再用笔在旁边补一句。

“你吃饭。”

“你换药。”

“你睡觉。”

陆灼看着这些命令式短句，怀疑沈听晚就算在无声状态里也能开班主任光环。

这天傍晚，北城起雨。

雨打在窗台外沿，病房里听不见多少动静，只看见玻璃上线往。远云层亮了一，白光从窗帘里劈来，照到床尾。

沈听晚睁着，盯着那光。

陆灼正在削苹果，刀停在果上。

她把苹果放，拉开一窗帘，又很快合上。沈听晚的脸不太好，手指摸到枕边，摸到了打火机。

陆灼拿起便签本。

“怕？”

沈听晚看完，摇。

她拿过笔，写得很慢。

“想起公站。”

陆灼看着这四个字，手里的笔到床边。

那场暴雨，她找了三个小时，在公站角落里把沈听晚抱住。后来她总把这件事归成“找到了就行”，从不敢细想沈听晚在那几个小时里怎么熬。

沈听晚又写：

“那天我以为世界不要我。”

陆灼拿起红便签，写：

“我要。”

沈听晚看着那两个字，睛了。她把打火机推到陆灼面前，手指压着纸页，写：

“七年了。”

笔尖停了停，往划一重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过得多惨。”

陆灼的手悬在纸上，半天没落。

窗外白光再一次亮起，雨顺着玻璃往。病房里只剩输滴里的一滴一滴落着。沈听晚听不见，可她看见陆灼的手在纸面上停得很久。

陆灼低写：

“我不想你沾我的泥。”

她把纸推过去。

沈听晚看完，抬看她。

陆灼又写：

“我去过北城。”

这句话落，沈听晚拿笔的手停住。

陆灼翻开手语小册里夹着的那张褪车票，放到她被上。车票边缘发，退票章已经淡得要费力辨认。

“到站前退了。”

沈听晚盯着那张车票，呼一起来。她拿起笔，字比刚才更重。

“为什么。”

陆灼写：

“我那时在修车行，伤没好，上背着劳动纠纷，手里一堆烂账。你在北城医大，专业成绩很好，导师开始看见你。”

她停笔，抬手了眉心，又写：

“我怕我一现，你又回捡我。”

沈听晚看着纸面，泪掉来，砸在“捡我”两个字上，墨洇开。

她写：

“我不是捡垃圾。”

陆灼看着这行字，咙发堵，差笑声，又笑不来。

沈听晚继续写：

“你是陆灼。”

“我等的陆灼。”

陆灼低，手背挡在前。几秒后，她拿起笔。

“我那时候不。”

沈听晚把笔抢过去，动作牵到伤，疼得眉皱起。陆灼立刻铃，又被她住手。

沈听晚在红纸上写：

“你不，不归你一个人判。”

陆灼停在原地。

沈听晚手累，字越来越歪，却不肯停。

“你替我买设备，替我挡人，替我铺路。”

“可你不让我选你。”

陆灼看着那些字，那团了七年的东西，被一笔一笔刮开。

她拿过另一本旧纸条本。

那是沈听晚从旧铁盒旁边一直带着的本，里面夹着没寄的红纸条。陆灼把它翻开，里面写着七年前的空座位，写着金属打火机，写着一句又一句没送去的话。

“今天最后一排空了。”

“陆灼没有回来。”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纸页边缘起，红便签褪了。陆灼一页一页看，看到后来手背贴着纸面，不敢再翻。

沈听晚把新便签本推过来，和旧本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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