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该回去了，”沈晚说，“天晚了，外面凉。”

沈棠不想走。她有一奇怪的觉，好像只要她一转，这个叫沈晚的人就会消失，像清晨的一样消失在光里，再也找不到了。

“你明天还会在吗？”她问。

沈晚看着她，目光柔得像是能把人心化开。

“你需要我的时候，”她说，“我就会在。”

沈棠将信将疑地了，转走了。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回看一，每次回，沈晚都还站在那棵老槐树，月白的衣裳在月光里微微发亮，像一盏摸不到的灯。

她走完了那条巷，拐过了那个弯。

后有什么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十岁那年

那天晚上，沈棠失眠了。

她躺在咸福东偏殿的床上，睛睁得很大，盯着帐的绣纹，缠枝莲的图案，暗红的丝线在烛光里微微泛着光。白天的时候她从不注意这些，可到了夜里，在什么都不了只能等待睡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变得格外清晰，像是有意不让她安宁。

从她走咸福的大门开始，从她脱鞋上床开始，从嬷嬷灭最后一盏灯开始，她的脑里就只有一个人，那个站在老树、穿月白衣裳的人。

沈晚。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念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带着一奇怪的、说不清不明的心。

她为什么会现在那里？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为什么像是知她会哭着经过那条路？她说的那句“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在”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地在沈棠脑里打转，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像一烧开了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怎么也平静不来。

她翻了个。

又翻了一个。

被被她卷成了一团，抱在怀里，又觉得，推开了，又觉得冷，拽回来。她在床上折腾了不知多久，听到外间的嬷嬷翻了个，嘟囔了一句什么，她才安静来，不敢再动了。

不能吵醒嬷嬷。

嬷嬷醒了会问她在什么。她回答不上来。她总不能说“我在想一个今天晚上刚认识的姑娘”，这话说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她一个格格，更半夜不睡觉，想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这像什么话？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她想着沈晚的眉，想着她的声音，想着她伸手指抵在自己额上那一瞬间的，不轻不重，不凉不，却像一颗石投了她心里最的那井，涟漪一圈一圈地开，到现在还没停。

沈棠把脸埋枕里，闷闷地叹了气。

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十四年了，她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而睡不着觉。她甚至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而睡不着觉，难过也好，委屈也好，被欺负也好，她都能在躺来的那一刻把所有的绪关在门外，闭上睛，什么都不想，安安静静地睡到天亮。

她又翻了个。

这一次，她的后背碰到了一样东西。

她伸手去摸，碰到了一本书的角，是她睡前看的那本，随手在了枕底。沈棠把书来，借着窗外透来的月光看了看封面，是一本旧得发黄的诗集，不知是哪一年哪个先生丢在她这里的，书页都卷了边。

她随手翻开一页，看了两行，又合上了。

一个字都看不去。

她把书放回枕底，躺平了，双手叠在肚上，盯着帐发呆。

就在这个时候，脑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模糊，像底的倒影，晃动了一就不见了。沈棠皱了皱眉，试图抓住那个画面，可它像一条溜溜的鱼，从她指间溜走了。

她闭上睛，努力回忆。

那个画面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个人。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一个女孩，穿着……穿什么颜的衣裳来着？看不清。脸也看不清，只有一廓，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气。

可沈棠知那个人存在过。

这觉很奇怪。不知她是谁，不知她什么样，不知她什么时候现的，可自己就是知，她真实地存在过，在自己的生命里，在某个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刻。

沈晚。

这个名字忽然从她脑里冒来。

可不对，沈晚是她今晚才认识的。而脑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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