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沈棠站在那里，觉到自己的脸在发。从脖开始，一路烧上去，烧到耳朵尖，烧到脸颊，烧到眶。她拼命地把那气压去，想装一副不在意的样。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场宴的。

她只记得散席之后，她提着袍角快步走了大殿，走过甬，走过月华门，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巷。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到几乎是在跑，袍角在风中翻飞，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急促的、凌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

她跑到了御园后面的一片假山区。

那里很黑，很偏僻，没有灯，没有经过的人，连虫鸣都很少。沈棠钻了最大的一座假山的石里蹲了来。

这次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压抑了一个晚上的哭声如般，终于在这一刻全涌了来。她哭得很大声，大到在空旷的假山区里产生了回音，一声叠一声，像有好几个沈棠在同时哭。她哭得浑发抖，咙里发像小动一样的呜咽声。

她恨皇后。她恨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她恨自己永远洗不掉的“废妃之女”的份。她恨这座殿，恨这些墙，恨每一次被人当众剥开伤时还要笑着说“没关系”的规矩。

她最恨的是，她连哭都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哭了多久，沈棠不知。在黑暗中，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她哭到嗓开始发疼，哭到泪快要了，哭到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绵绵地靠在冰凉的石上。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怎么躲在这里？”

那个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像她早就知沈棠会在这里，只是现在才走过来。

沈棠猛地抬起。

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廓，清瘦的形，月白的衣裳，站在石的，月光从她后照来，把她的影拉得很很，一直伸到沈棠的脚边。

沈棠的泪掉得更凶了。

一年了。整整一年。

她以为沈晚不会再来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以为自己不再期待了。可直到这一刻，直到她看到那个模糊的廓站在月光里，她才意识到，她从来就没有放过，她只是在骗自己。

等了一年的人，终于来了。

沈晚蹲了来。

她蹲在沈棠面前，和她平视，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棠能看到她睛里映的自己的影，一个满脸泪痕的，狼狈不堪的小姑娘。

“别哭了。”沈晚说。

然后她伸手，用指腹轻轻去了沈棠脸上的泪。

那个动作，那个，那个凉凉的指尖。

女的神

沈晚牵着她的手走过的巷，月光把两个人的影拉得很很，叠在一起，像一幅墨画里两笔洇开的墨。她们没有说话，一路安静地走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夜风偶尔动树叶的沙沙声，和远更夫敲的梆声，一一的。

走到咸福门的时候，沈棠停了脚步。

“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沈晚也停了来，松开了她的手。

那只手被松开的一瞬间，沈棠觉到一凉意从指尖漫上来，沈晚的手是凉的，但松开之后，被握过的地方反而比周围更冷。

“去吧。”沈晚说。

沈棠了，朝门走了两步，又回过来。

沈晚还站在那里，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的表看不太清，但沈棠知她在笑。因为沈棠心里又亮了，像一盏被人拨亮了的灯，从往外透着光。

“你……”

沈棠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晚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

“我看着你去。”沈晚说。

沈棠转过，走了咸福的大门。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想回，但她忍住了。

她走自己的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地呼一气。

然后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一个声音。

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风中微微颤动了一。

沈棠猛地拉开门——

门外什么也没有。

的廊空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远传来更夫的梆声，三更三。夜已经很了。

沈棠在门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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