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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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个的?”弘历歪着看她,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天真的,孩式的好奇。但这天真比恶意更让人不寒而栗,因为恶意是有意识的,他知自己正在坏事,他的心里至少还有“好坏”这个标尺。而弘历不知自己正在坏事。他觉得自己只是在玩。在御园里遇到了一个人,推了她一把,看着她从石上摔去,觉得有好玩。

沈棠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膝的灰,把掌心的石一颗一颗地拣掉,然后蹲行了个礼。“臣女给太殿请安。”

弘历上打量了她一,皱了皱眉,“你哪个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臣女是皇八女。”

“皇八女?”弘历的睛亮了一,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你就是那个,那个谁的女儿?”

那个谁。沈棠在心里苦笑了一。在这个里,提到她的时候不需要说名字,所有人都知指的是谁。

“是。”沈棠低着,只说了一个字。

弘历把那柳枝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笑了起来。他说了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跟自己说的,又像是跟后的太监说的,“怪不得看着就一晦气。”

两个太监的低得更了,都快要贴到。沈棠站在杏还在落,落在她的上,落在那片被石磨破了的、正往外渗血的掌心上。她没有抬,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心里默念:不难过。这小事,不难过。不难过。不难过三个字念到第七遍的时候,她的眶还是红了。

弘历已经走远了。他的脚步声和她第一次听到时一样,又重又快,肆无忌惮,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慢来。两个太监小跑着跟在他后,脚步声碎而密。他们消失在杏林的尽,笑声还留在空气里,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油,覆在沈棠的肤上,怎么不掉。

青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沈棠边。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披风展开,轻轻地披在了沈棠肩上。沈棠没有回看她,她怕自己一回泪就会掉来,而她不想要任何人在这个时候看到她哭。不是丢人,是不想让青禾觉得她可怜。

她已经够可怜了。不需要别人再来确认这件事。

沈棠踩着满地的,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咸福。她的膝盖很疼,手掌也很疼,但这上的疼,和心里那团闷闷的东西比起来,本不算什么。她回到屋里,关上门,把手伸到前看了看。掌心的伤不大,但石里,留好几个细小的,黑黑的印

青禾端了来,蹲在沈棠面前,用镊一颗一颗地把那些小石从掌心里夹来。沈棠咬着嘴,一声不吭。青禾的动作很轻,镊尖碰到伤的时候,沈棠的手还是会不自觉地缩一。缩一,青禾就停一;等她放松了,再继续。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坐着,屋里只有镊碰到铜盆边缘的叮当声,和偶尔沈棠倒气的嘶嘶声。

清理净了。青禾用布巾蘸了温,把伤周围的血迹掉,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用净的布条把沈棠的手掌缠了起来。完这一切之后,青禾端着铜盆去了。

沈棠坐在床沿上,低垂着睛,看着自己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布条是白的,缠得很整齐,一圈一圈地绕着她的手掌,在手腕打了个小小的结。这个结打得很好看,左右对称的蝴蝶结,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白蝴蝶,安安静静地停在她的脉搏上。

她忽然想起了那条手帕。

那条绣了梅的手帕,她给沈晚了,原本是期待着沈晚很快就能回来找她。但沈晚还没有还给她。

沈棠低,把脸埋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里。泪从指间渗了来,凉凉的,一滴一滴的落在她膝那条藕荷的裙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印

天已经黑透了。

门关着,窗关着,青禾就在外间。沈晚准时现了。像太每天都会升起一样自然。沈棠坐在床沿上没有动,沈晚走到她面前蹲了来。

她们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沈晚的目光先落在沈棠的脸上,她的睛还红着,睫上挂着没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被自己咬了一的齿印。然后沈晚的目光向移,落在了沈棠缠着布条的右手上。

沈棠看到沈晚的神变了。

“谁的。”

沈棠察觉到了沈晚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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