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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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猛地醒了。这一次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睛,看着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的帐。脑里那团暗红的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的,像针一样尖锐的问题,六岁以前,她在冷旁边的那间偏殿里,抱着一个东西,一个人来,蹲来,给了她一条手帕。那个人是谁?不是沈晚。沈晚是她十四岁才认识的。可那个人的脸,她在梦里看到了,和沈晚一模一样。

沈棠闭上睛,拼命地想。想那个人的脸,想那个人的声音,想那个人的手指过她脸颊时的。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的事。可是那些清晰的东西,和她的认知撞在一起,撞得她。十四岁才认识。六岁就有了。八年的时间差。要么是她的记忆在骗她,要么是沈晚在骗她。要么,都不是。

那个人本来就不是沈晚。是别的什么人。一个和沈晚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个也会绣梅手帕的人。一个也叫沈晚的人。这世上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除非她们是同一个人。可是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那沈棠十四岁那年秋天的夜晚,在老树,不是第一次见到沈晚。是重逢。重逢比初遇更可怕,因为重逢意味着曾经失去过。而她连自己失去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棠慢慢地蜷起了

第十五天的晚上,没有梦。沈棠喝完安神药,躺来,闭上睛。黑暗,然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她以为今晚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很重,很急,像一个人在跑。鞋踩在青石板上发急促的,凌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就在她耳边。沈棠想睁开睛,但睁不开。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千斤重。她想喊,喊不声。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连气都不上来。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来了。

有人在看她。沈棠知。她能觉到那目光,是灼的,像一团火在她脸上烧。她想跑,但她的动不了。想喊,嗓动不了。想睁开睛,动不了。她被困在自己的里,像一个被锁在箱里的东西,能听到外面的声音,能看到外面的光从隙里透来,但不去。永远不去。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你不是说你不会离开我吗?”

沈棠猛地睁开了睛。天已经亮了。光从窗纸里透来,把整个屋照得亮堂堂的。她坐在床上,大着气,手地攥着被。那最后一句话还在她脑里盘旋“你不是说你不会离开我吗?”

这是谁的声音?不是沈晚的。沈晚的声音是清清淡淡的,像秋天的风。这个声音不一样,更细,更尖,带着一歇斯底里,像是快要疯掉了,像是从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嘴里发来的,小到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绪,小到哭的时候不会无声地哭,只会撕心裂肺地嚎啕。几岁的孩,六岁,或者五岁,或者更小。一个很小的孩,哭喊着说,你不是说你不会离开我吗?

去玩

沈棠最近瘦了很多。青禾每天给她炖银耳羹,炖了七日,沈棠喝是喝了,但脸上的没有回来。面倒是多了一些东西,青黑的像墨一样洇开的印,一天比一天

沈棠白天越来越沉默,没有力气说话了。那些梦像一条一条的细绳,白天的时候松松地绕在她上,她还能走能动,天一黑就猛地收,勒得她不过气。她开始害怕黄昏,害怕天黑的过程,那光一地暗去,随时会彻底灭掉的觉,和她每天晚上喝安神药之后等待睡意袭来的觉一模一样。都是无力地等待。

太医院的安神药又开了几副。周太医说“再服七日”,青禾就每天煎药给她喝。沈棠喝药的时候不再皱眉了。药还是那样苦,但她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端起碗,去,放碗,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喝完药她就躺来,闭上睛,等待黑暗把她吞去。她不再挣扎了。挣扎没有用。梦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她不了,也记不住。她只能在每一次惊醒之后躺在那片黑暗里,睁着睛,等着心来,等着天亮了,青禾端着铜盆走来,把布巾递给她。温的布巾敷在脸上,是她一天之中最接近“活着”的时刻。

那天午,沈棠坐在窗前发呆。书摊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她已经看了四天了,一个字都没有看去。窗外的天灰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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