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2)

沈晚低，沈棠看不到她的表，只看到她垂来的睫在微微颤着。

“我也想。”沈晚说。声音很小，沈棠差没听到。

沈棠的心漏了一拍，谁都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坐在黑暗中，窗外的风停了，更夫的梆声从远传来，三更三。烛台上的蜡烛烧到了最后一截，火苗了两，灭了。屋里全黑了，只有月光从窗纸里透来，灰蒙蒙的一小片。

沈棠闭上睛。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看见沈晚那双睛里的东西。

沈晚这次没有走。她坐了一整夜。沈棠知，因为她几乎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她闭着睛，听着沈晚的呼声，听着窗外的风起了又停，停了又起，听着更夫的梆声从三更敲到四更，从四更敲到五更。天快亮的时候，沈晚的手动了一，调整了一握着的姿势，把沈棠的手更地包在了手心里。

沈棠还是没有睁。她不想看到沈晚走。只要她不睁，她可以假装沈晚还在那里。她可以假装这个夜晚永远不会结束，假装她不用面对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天亮了。青禾的脚步声从外间传过来。沈晚站了起来。

沈棠听到沈晚站起来的声音，听到沈晚的衣裳的细碎声响，听到沈晚的脚步声从床边移到门。她闭着睛，等着那个声音说“次见”。但那个声音没有响起来。

门开了，门关了，她走了。

沈棠睁开了睛。床沿上空了，被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沈晚坐了一夜留的。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凹痕，已经没有温度了，和被其他地方一样凉。屋里安安静静的，烛台上的蜡烛只剩短短一截，灯芯上还挂着一颗小小的已经凝固了的烛泪，像一滴没有落来的泪。

沈棠坐在床上，靠着床。床很，硌着她的后背，有疼。她没有移开。她靠着那床，像沈晚昨夜靠着它一样。靠着同一个位置，用同一个姿势，听同一风过屋檐的声音。也许这样她就能知沈晚在想什么。

窗外，天从灰蓝变成了鱼肚白，又从鱼肚白变成了浅金。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一次冷战

沈棠还是决定不再追问了，她也怕再问去，沈晚会从她生命里消失。她怕沈晚被她问烦了，怕沈晚觉得她太缠人了，怕沈晚终于意识到陪着她是一件很累的事。哪怕现在沈晚从来没有说过累，从来没有说过任何抱怨的话。

沈棠想，也许沈晚真的有难言之隐。也许沈晚白天要去一些不能让她知的事。也许沈晚不是不想告诉她，是不能。沈晚永远在付，给她梳，给她哼歌，带她，陪她放纸鸢，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坐在床沿上握着她的手坐一整夜。沈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回报。

沈棠以前觉得这是沈晚最好的地方，不求回报。现在她觉得这是沈晚最让她难受的地方。因为自己本不知知她想要什么，也本不了解她。这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单向的，她认识自己所有的样，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甚至不知她白天去了哪里。

那天午，沈棠在窗前看书。沈晚坐在她对面，也在看书。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碟桂糕和一壶凉了的茶。窗外的桃树已经了新叶，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光从树叶的隙里漏来，落在沈晚的肩上，落在那本旧诗集泛黄的书页上。光影在沈晚的侧脸上缓缓移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她的廓。

沈棠没有在认真看书，她一直在看沈晚。看沈晚翻书页时手指的姿势，看沈晚低时垂来的碎发，其实她已经看过无数遍了，闭着睛都能画来。可是今天她看着她，心里涌起了一酸涩。她不知沈晚在想什么。沈晚看书的时候在想什么？那些诗里有什么？她想到了什么，心里有没有一个地方是装着沈棠的？

“沈晚，你喜哪句诗？”

沈晚抬起，看了她一，那一里带着迟疑。沈晚低，翻了几页书。

“都喜。”

沈棠攥了手里的书角，纸页被她得发皱。

“那说一首你最喜的。”

沈晚翻书页的手停了一。她看着沈棠，沈棠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两个人在对视着，一个在等，一个在犹豫。

“人生自是有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沈晚念完这一句，目光就从沈棠脸上移开了，落回书页上。沈棠看着沈晚低去的睫，看着那双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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