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想说什么就说吧。”沈棠说。

“婢去请太医来看看吧。”

青禾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她观察着沈棠的神。沈棠看了她一。青禾没有躲她的目光，她等着沈棠的回答。沈棠本想说不用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也不想让青禾太担心她。

“去吧。”沈棠说。

周太医还是那副老样，白的胡，铜镜，指腹上厚厚的茧。他坐来，把脉枕放在桌上，手指搭上沈棠的脉搏，闭着睛，一一地着。沈棠看着他的手，比上次多了几块褐的斑，指甲里嵌着黑泥，不知是不是因为洗不净。老得真快。她的手腕在抖，周太医的手指在她脉搏上都不稳。周太医换了另一只手，又了一会儿，睁开。

“格格最近可有摔着碰着？”

“没有。”

“可曾受过什么惊吓？”

“没有。”

周太医沉了一会儿，摘镜，用衣角了镜片。沈棠等着他继续说去。他没有再开。他提笔开了方，当归，黄芪，酸枣仁，远志，柏仁，熟地黄，白芍。跟上次的也差不多，沈棠看不懂。她把方递给青禾，青禾收袖里，送周太医去了。

沈棠坐在桌前，把那本旧诗集翻开。扉页上那个“棠”字还在，淡淡的，像快要消失了。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纸是平的，字也是平的，什么也摸不到。字只是墨写的，墨了就散了。她怕这个字哪天不见了。随着时间自己消失，像那些她记不住的事一样，无声无息地从她的记忆里撤退。

她不知自己的怎么了。周太医说不是病。应该也不是思虑过重，她最近没什么烦恼的事，她甚至记不住自己在想什么。她想起了母亲。不再是的画面，是一觉。母亲也是这样吗？在冷的那些年，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来看她的那些年，母亲也会站在某个地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吗？也会有一段空白的记忆，记忆里没有自己，只有一还在呼的吗？

沈棠把书合上，放回桌角。

午她去茶房倒。廊有两个女在说话，看到她走过来，声音忽然小了。她们的凑在一起，嘴几乎贴着耳朵，睛却在沈棠上飞快地扫了一。沈棠从她们边经过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嘘”。

沈棠没有停。她走茶房，倒了杯，后有很轻的脚步声，走得很快，是那两个女走开了。茶房忽然安静了来，安静到她几乎能听到杯里的晃动声和自己的呼声。

她端着杯走回去的时候，在走廊的拐角遇到了事嬷嬷。事嬷嬷五十来岁，瘦削的脸，薄嘴，目光从沈棠脸上扫过去。

“八格格。”事嬷嬷蹲了蹲。

“嬷嬷，她们在说什么？”沈棠问。

事嬷嬷直起看着她，神有些复杂。

“没什么。”事嬷嬷说。

“嬷嬷，她们是在怕我？”沈棠说。以前沈棠只觉得到女对她的嫌恶和嘲讽，可这次她觉到了，那些女在害怕她。

事嬷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

“格格多虑了。”事嬷嬷说完也快步走了，但是脚步声很沉稳，不像是在逃离，更像是在执行一项任务，把该说的话说了，把不该说的话咽去，然后离开。沈棠站在走廊拐角，看着事嬷嬷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所有的疑惑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傍晚，咸福来了一个陌生人。

沈棠在窗前就看到她了。一个年轻的女。

青禾从外面走来，站到沈棠后。

“那是谁？”沈棠问。

“新来的供奉，姓陆。好像是康嫔娘娘请来法事的。说是最近里不净。”青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沈棠转过看着她。“不净？”青禾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个影，脸上的表十分复杂。

沈棠又转过去看着那个陆供奉。陆供奉站在院中间，四在看，看桃树，看廊，看屋的瓦片，看檐角的脊兽。她的目光不急不慢的，像一个人在逛集市，看到什么都多看两，但什么都不买。她的目光扫过沈棠的窗时，短暂的停留了一，然后移开了。

康嫔从正殿来了。沈棠看到她的时候也愣了一。康嫔瘦了很多，颧骨突来了，窝凹去了，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烧的油灯。她站在廊，和陆供奉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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