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沈棠也不敢久留，转过走了。

回到咸福的时候，陆清玄已经不知来了多久了。她坐在廊，青禾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补一件旧衣裳。陆清玄在说话，声音不大，絮絮叨叨的，沈棠走近了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后来我就把那窝小兔藏在柴房里，每天偷偷去喂。师父发现了，没有骂我，只说了一句‘你喂得太多，撑死了怎么办’。我就少喂了一。结果还是死了一只。我哭了一整天，师父说‘你哭什么，它本来就是要死的’。我说‘它本来不要死的，是我喂死的’。师父看了我一，没说话。后来我把它埋在柴房后面的山坡上，还立了一块小石。”

青禾低着认真地听着，针在她手里上翻飞。

沈棠走过去也坐来。陆清玄看到她，话断了。

“你脸怎么不太好？”陆清玄问。

“刚才经过东。太在打骂人。他那样，还真是可怕。”

陆清玄皱了皱眉，站起来。“我去看看。”她边说边朝门走去了。

沈棠看着陆清玄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没有跟上去。

陆清玄到东的时候，门还是半敞着。门的两个太监看到她，低得更了，谁也没有抬看她一。陆清玄没有理他们，推开门，走了去。

屋里像被洗劫过一样。

桌掀翻了，歪倒在一边，桌断了一条，断面是新的，木茬白森森的，像骨。书本散了一地，有的被踩了，鞋印清清楚楚，有的被撕了，书页散得到都是，风从门里来，得书页哗哗响。砚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墨溅了一墙，顺着墙面往淌，到一半了，凝成一一的痕迹。笔架也断了，笔了一地，笔蘸着墨，在地上拖一一黑的弧线。一个瓶碎在墙角，碎片飞得到都是，瓶里原本着的几枝梅散落在碎片中间，掉了，光秃秃的枝横在地上。空气里有一灰尘的味，混着墨的腥气和血腥气。

一个太监还跪在那边，低着，肩膀在发抖。他的脸上全是掌印，左脸得老，嘴角破了，血顺着往淌。他的袖也被撕破了，胳膊上一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血珠沿着小臂往，滴在地上，和碎瓷片混在一起。他的膝盖跪在碎瓷片上，碎瓷扎他的，他不敢动，但他的止不住地颤抖着。

旁边站着一个女，手里端着茶盘，茶盘上什么都没有，茶碗已经碎了，碎片还在她脚边。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在发抖，但她咬着牙，不声。茶盘在她手里抖得咯咯响，磕在她自己的指甲上，指甲断了一截，粉的，她没有觉。她的裙角沾了墨，黑了一大片，但她不敢低看。

角落里还蜷着一个小太监，缩在后面，不敢声。他的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瓷片上。他用自己的袖捂着嘴，泪从脸颊上淌来，滴在袖上，了一片。

太站在屋中间，着气，脸涨得通红。他手里还攥着一断了的桌，木茬扎他的掌心，血从指里渗来，顺着手背往淌。他的发散了，几缕垂在额前，被汗打了，贴在脸上。蟒袍的袖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里面的白里衣，白里衣上沾了几滴血，不知是谁的。他目凶光，眶面青黑一片，像很久没有睡过觉。

他看到陆清玄来，愣了一。屋里忽然安静了。隐约间还能听到烛火爆裂的声音，噼啪一。

太把手里的桌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又碎了几块瓷片。碎瓷飞起来，溅到女的裙角上，她抖了一。

“。”太说低吼着。“都。”

跪着的太监磕了个，爬起来，踉跄着跑了。他跑的时候一只手捂着脸，血从指里渗来，滴在地上，从屋中间一直延伸到门。端着茶盘的女行了个礼，转走了，茶盘还在她手里抖，磕在门框上，发一声闷响，她整个人缩了一，跑去了。角落里的太监爬起来，光着一只脚跑去，踩在碎瓷片上，脚底又添了一，血印一个一个印在地上，但他不敢停来，一瘸一拐地跑去了。

门在他们后关上了。屋里只剩陆清玄和太两个人。

陆清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太看着她。他的呼慢慢平稳了，但手还在抖。掌心里的伤不停往外渗血，血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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