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2)

雪刀是军营里最常见的酒，更多好酒在前三天不绝的酒宴上不知消耗了多少坛，但他光闻到那熟悉的味，鼻就酸了。

翟寰为他斟一碗，淡淡：“其他酒或许比雪刀好，但都不及雪刀烈。翟寰怕将军走后会想念这个味。”

“喝喝喝，”梁牧荣鲁地接过碗与翟寰手中的一碰，仰一饮而尽，里被辣了光，嘴里骂骂咧咧的，到底了些酸气来：“将军之位都给你了，看准我伤刚好，是想要拿我的命去？”

“将军伤的是肺，又不是肝，翟寰问过军医，喝些酒不会致死，将军放心。”翟寰，“再者已经叫随行带了好些医药，将军如有不适，随时告诉，肯定将您平安送回厉京。”

梁牧荣：“……”

他这些天被人都哄惯了，翟寰毫不相让，反而缓解了他的心病似的。酒在，叫他很想大叫声，那样可以借说不是因为心中苦，而是因为辣吗？

但他的伤叫他没法那样，他可怜的肺叫他气短得像一个破了的风箱，他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碗，翟寰沉默地看他喝，她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有些事不必再说。

他刚满不惑，本该是鼎盛之年，因为突如其来的伤病，一憔悴了许多，谁也不知昔日的述龙将军会是这般黯然收场，令人唏嘘。

摔了酒碗，梁牧荣向翟寰告辞：“珍重！”转要上车，翟寰在背后喊了一声：“将军！”

梁牧荣回，只见一个东西破空丢过来，一切似曾相识，只是人事已变——他怔忪着，伸手稳稳接住那个玉牌。

………

翟寰猛地惊醒，脑海中梁牧荣最后握着玉牌的影挥之不去，已经过了七年，梦中事还像昨日一样清晰。

空的寝殿，月光悲凉洒落在地上，她一次有这样烈的孤一人的觉，意识到自己去国千万里，述龙军已成往事……

手里硌着东西，是那枚玉牌——或许是此次梦回的原因，她当此生再也见不到了，谁知又回到她边……

光王带来的消息，梦中的述龙将军梁牧荣，自戕于刑狱，终年四十七岁。

共眠

我自那日起宿在太极殿西书房——那个我每次来太极殿都待的屋, 原来是叫西书房……或者说西书房的其中一间。

芍药冲我笑笑：“这里面，其实大着呢。”她手指连了几个方向，都属于西书房, 说的是, 但我一个都没记住。

“……听说之前越哀帝在太极殿就是常住在西书房，所以陈景之的时候这里毁的也最彻底。殿来了之后复原了这间堂屋就止了……毕竟有些忌讳，平日里没人来, 其他屋就一直空置着。”

她提起先帝是我未料到的，上无意识地抖了一……我很羞愧。

她倒没注意, 转招呼人搬东西，再回过来，笑容斯文：“时间促, 房间也就简单布置了一，姑娘别介意简陋。”

我赶摆手：“当然不会。”

她冲我抱歉地微，便又转去指挥搬运了，书画放哪里，盆景放哪里，屏风放哪里……我不敢再听，这还是简单布置吗？

皇后娘娘拨了两位女使照料我, 芍药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位叫汀兰。她们的名字让我想起了紫苏姑娘……更不用说那一见非凡的谈吐举止, 我只消想了片刻，便知这二位也是皇后娘娘从大厉带来的亲信, 万万不敢把她们当一般女看待。

——其实不是谁, 我都不敢, 芍药和汀兰行事万事周全, 我好几次话都到嘴边：其实我只是个小小女, 本不用那样麻烦……但想到她们或许早已了然，还有其他难以启齿的原因，我什么都没有说。

皇后娘娘手人效率奇，汀兰去忙前特意煮了一壶茶给我喝，我在旁等得坐立不安，一盅一盅地饮，茶温还未凉尽，汀兰已来通知我，房间布置好了。

“这么快……”我不知说什么，见她的脸上一层薄汗，更不好意思，忙站起来让她：“喝茶吧？”

想要倒茶却更尴尬：壶嘴淅淅沥沥，只倒了半杯来。

汀兰抿嘴笑：“没事，我不渴。倒是姑娘，怎一壶茶都喝完了？不怕今晚睡不好吗？”

我讪讪的，虽然应付地不好，但很激她可以与我玩笑。

当天晚上我确实睡得不好，虽然新布置的房间很宽敞舒适，甚至比我当娘娘时住的鸾殿还要好，但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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