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2)

“师尊，弟在十万大山偶然所得。”檀鸾将那枯枝轻轻放在案几上，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捡回了一株寻常草药，“我看它灵气充沛，或可用于重塑基。”

那一夜风好天晴，再是平常不过，他没有灯，盲的视线里，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倒也省去了去看那些徒留疮痍的过往。

青莲尊微微颔首，心中有些生疑，纵然檀鸾死气侵后有些变化，但也从未与他如此生分过，用这近乎公事公办的吻，来通知他。

“何事。”他答，并未转面向檀鸾，他怕，怕那张他看着从稚到成熟的面容上，现令他陌生的神。

“来吧。”青莲尊淡淡，“换衣裳，莫要着凉。”

他想起元亨剑尊昔年斩臂时，说你我罪孽重，天不可恕，彼时，他并不理解。

在那之后，仙门大比，云笈覆灭，世间喧嚣，都恍然与他全无关联。唯有听闻陆玄机陨落时，青莲尊一闷，仿佛万年镜湖开涟漪，皆是前尘旧影。

这株罗刹血棘，乃是上古凶，生于尸山血海之中，早已绝迹于九州万载。

青莲尊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已经无意再算计那些得失，计较那些因果，他只想远离一切，偏安一隅，静静守着他的莲凋落。

他忽然想起万年前的那个药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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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鸾归来时，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一失魂落魄的拖沓，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一片死寂，唯有一双睛，亮得骇人。

可连医师悔了。

他最终没有多问一句，让谢斩慈离开了太溪谷。

那时他还是连医师，手中握着的是凡人的刀，中看的是凡人的生死。人皇看着他吃自己的血，浑浊的泪滴在他手背上，说：“连医师，朕不悔。”

又过了数日，檀鸾捧着一截枯枝状的异，回到了药王筑。

神识扫过，青莲尊几乎是在瞬间就应到了他上气息的变化。

青莲尊的动了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还能说什么呢？告诫檀鸾这誓言有多愚蠢？质问他为何要与一个负血海仇的人绑定在一起？

消息是元亨剑尊递来的，他亲自走了一趟云笈书院的废墟，确信九州再无昔年国师的踪影，他们三人，一个剜目，一个断臂，一个夺舍，皆以为能逃过回，却终究谁也未曾逃过。

然而，檀鸾并未如往常一般告退离去，他继续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度。

同心血誓，同生共死。

他焚毁元亨剑尊的玉简时，檀鸾推门而。

莲开合，已是万年，他当年的因，如今结的果，却要让这些净的孩来品尝。

青莲尊伸手，指尖碰到那截枯枝，煞气倒卷而回，灼得他护的灵光都黯淡了一瞬。

“师尊。”檀鸾开，那语调褪去了往日的敬重和温顺，令他脊背微微生寒。

“准。”他只吐一个字，不再多言。

说他当年为了掩盖罪证，如何在黄泉关布毒计，将燕寻霈夫妇毒杀于封印前？说他与谢斩慈之间血海仇，不可消解？

每日渡雷，夜夜枯竭，却夜夜再来。那双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近乎死寂的专注。仿佛只要檀鸾能活，他便粉碎骨，也在所不惜。

“弟要闭关。”檀鸾答，语气平淡，“闭关之前，特来知会师尊一声。”

檀鸾在骗他，或者说，檀鸾已经不需要对他这个师尊说实话了。

他仍然无言，只了一句，如此甚好，便助檀鸾将那罗刹血棘炼化，破碎的丹田。

他不能说。一个字也不能。

那截被炼化的罗刹血棘早已与他的丹田为一，行走间，周似有若无地弥散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上古凶的煞气，但旋即便被他上草木药香掩去。

檀鸾似乎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师尊会震怒，会质问，会行解开那血誓。可师尊什么都没问，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清楚，这不是十万大山的草木，此方地脉尽数归于他灵力掌握，十万大山中任何风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那东西通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的节疤，像无数条瘪的血盘绕而成，端开着一朵极小的、血红的苞，尚未绽放，却已散发一令人神魂不稳的凶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