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2/2)

他们所在的这个山村非常的偏僻，藏在群山褶皱里，上山都要费好些力气，战火一时半会儿似乎还烧不到这里，但那无形的恐慌，已经如同山间的瘴气，无孔不。

“卡！好！这条绪非常到位！”李导盯着监视，都想激动地都大了。

他抱怀里好不容易捡到的几柴，把埋得更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村庄，不敢停留，也不敢细听，只想快回到山腰上那个暂时还能遮蔽风雨的小屋。

气吁吁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迎接他的是安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唐锐反应极快，抄起早就备好的超大功率气炉就冲了过去，想把风往程澈上。

连一句抱怨或委屈都说不来，只剩无边无际的茫然和一被命运抛弃的大悲凉。

宋怀舟整个人僵住了。

那人穿着明显程澈的羽绒服，脚踩着的也是程澈的运动鞋，上着压得很低的线帽，脸上还严严实实地捂着罩，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这段时间，母亲总是行匆匆，天不亮就去，更半夜才回来，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手是婴儿脆弱而的温。

屋里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角落里那堆将熄未熄的火堆，勉跃着一微弱的火光，映照空的屋。

母亲又不在。

有一次，母亲夜归来，上带着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惊慌地问，母亲却只是疲惫地摇摇，说不是她的伤，让他别担心，等事办完再跟他解释。

可程澈此刻里本看不见别人，他只死死盯着那个拿着厚重羽绒服快步走向他的人。

“可不是嘛！说是大兵到抓人，见着值钱的就抢……”

小，昨儿个半夜跑回来了，浑是伤，说城里……唉，了！”

“王地主家前天夜里被抢了！一大家人……都没了……”

他低，看着怀里因为释放完毕而哭声稍歇，开始小声噎的婴儿，又受着前那片迅速变得冰冷黏腻的意。

打扮得像个生怕被认来的可疑分，与平日里那个清贵从容的沈亭判若两人。

他不知母亲在忙什么，问她，她也只是匆匆说一句“有事”，给他些粮，叮嘱他照顾好安儿，便又消失在晨雾或夜里。

“北边打得更凶了！那些个军阀，你打我我打你，苦的都是咱们老百姓！”

他总觉得沈亭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是需要他仰望和小心翼翼捧着的存在。

那些破碎的字，像沉重的石，一块块砸在宋怀舟心上。

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愣，脑里嗡嗡的。

他抱着孩，想转去拿那碗早就凉透了的稀薄米糊。

“这世，什么时候是个啊……”

——

曾经那个连衣裳沾了灰都要立刻换掉的宋家小少爷，此刻只能抱着一个了他一的小婴儿，僵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一净的可以替换的衣裳都没有了。

他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笨拙地轻轻摇晃着，嘴里发单调而涩的安抚：“哦……哦……不哭了，不哭了……安儿乖……叔叔在……叔叔喂你吃糊糊……”

可程澈还是一就认来了。

小屋里异常的寂静，只有安儿愈发嘹亮的哭声在回，显得格外的凄凉。

恰逢一阵冷风从门里钻来，得火堆的光猛地摇曳了一，明明灭灭，映照少年瞬间茫然无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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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即看到程澈还僵在原地，抱着“”的襁褓，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场务大喊：“快快快！准备！羽绒服！别让演员冻着了！”

小木屋里，火光闪烁，寒气侵骨。

他当时想追去问个明白，可后安儿骤然响起的啼哭像一无形的绳索，牢牢绊住了他的脚步。

可在一起后，他亲看着这颗月亮为他一步步坠凡尘。

就在这时，怀里的安儿突然一僵，随即一温的毫无征兆地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顺着他的手臂淌来。

宋怀舟丢柴火，快步走到那个用旧衣铺成的小小“床铺”边，小心翼翼地将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气的安儿抱起来。

他一直把沈亭当作悬天际的白月光，是清冷矜贵不染尘埃的月亮。

今天，母亲依旧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