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就是在叶青玄面圣的那晚，孟怀昱带着她的家仆连夜登上了回光州的船。

“我能给她找最好的老师。”

第一次去翰林院录名的时候，叶青玄碰到了熟人。是她在新结识的故友阮小青。她们远远看见了彼此，上移开视线。阮小青言又止，脸一阵青一阵白，大抵谁都没忘记一年前的秋日、大雨天被拦在考试院门外的滋味。

接里的几天里，书院渐渐空了。最先离开的往往是落榜之人，他们离去时大多匆匆，脸上透着倦容，很多人甚至没打招呼便不辞而去。

“从前住在这的是光州孟曦。”叶青玄，“应该是她留给我的。”

是我们这一榜的学生要先太学中正书阁候任，等日后旨意任官，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啊。”

一位眉、量中等的青年人，拱手朝着皇大方向。

“那还要看人家老师肯不肯教。”叶青玄没忍住嘴角一，“我妹妹是个闹腾的小孩，喜动不喜静。”

谭衡恍然：“我也认识孟姑娘。”

玉孤江上游船归港，沉寂度夜，明复起航。江那圆日东升西落，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代代相续，永无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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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垒西边（一）

多年以后，她再次打开旧匣，扑面而来的，是腐烂后又生新芽的十七岁的夏天。

成为天门生，朝廷命官。

自那之后，叶青玄再没踏孟怀昱的房间，好像这样就能让时光停止逝。直至今日，她收拾好行，将一切布置还原成刚京时的模样，空来给一位京赶考的学生。

从今往后，丢掉穷酸书生的份，丢掉用笔名给死人写祭文的自由。

转间，日一天比一天冷了。

叶青玄犹豫了数日，还是听从白秀和方循的建议，到他们帮找的新居坐。那距离太学不远，新友谭衡就在隔。

一推门，谭衡看见叶青玄站在空的房间里，徒徒四，空无一。唯有正对床帷的斗柜上，放着一支泛着淡淡的油亮亮光泽的紫藤木发簪。

搬家后，叶青玄把皇帝赠给的那一支着竹叶的细瓶留着，摆在了窗边。谭衡有次路过看见，给它取了个昵称叫“观音瓶”。那支细竹叶总是静静地放在窗台上，既是景观，又像个见证一般。

“看我多嘴，不想说就不说。”

平日书院里的男女不混住，叶青玄亦很少到别院去，故而没见过这位青年，但见此人谈吐间有雅量风骨，有些一见如故。

“在叶青玄，字允和。”

许多年后，叶青玄依然会回想起那天午，朦朦胧胧的日影，苍翠的树荫，潭衡站在门边促，而她不舍地最后回望一，那紫藤发簪横在木桌上，于昏暗的小室里熠熠生辉。

启元元年士榜的消息传到南方的时候, 山间的最后一野还开着。漫山遍野，橙橙黄黄。

方循还答应帮忙解决叶青微上学一事。

方循的搐，看上去知其害。“……唉，温公小时候也那样。”

叶青玄没有回应。

时至今日，叶青玄仍然会想，也许她和阮小青本来能成为形影不离的好友或文坛上一对双璧，可惜这世上有太多泥泞，淤泥而不染的本是少数。浊世太苦，更无法要求他人善良。不同，便不相为谋。

她看开了许多事，但依旧是个重的人，会与仅有一面之言的同类人朋友，也会在雪地里背走浑冻僵的陌生人。有时真不知这样是福还是祸。

这里是一看不见的沟壑，也许她在许久之前就跨过去了，从第一次从背起四书五经的时候。

从书院搬走的最后期限，谭衡雇来一辆驴车帮着拉货，腾空所有房间。他在院外许久等不来人，便追来问她到底还有什么没收拾完。

寥寥数语，后来就再没提起。

“开秋榜本是特例，一切都要看陛的意思。”

等叶青玄回来的时候，托人相问，好友已经离开。人去楼空。

“谭衡，谭叔维。”

她知晓既然无法回应孟怀昱的，二人总有分别的那一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那一幕画面极冲击力。谭衡上联想起，簪多为定之，便问：“这是谁送给你的？”

新住所暂时尘埃落定了，叶青玄就给寒径山上和卫城太守府分别送去了一封信，表述近况、传达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