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2)

陈轻鸿底掠过一阵恍然，淡声：“原来张大人竟还记得晚生。”

“说这些什么。”叶青玄凑近，“她如今开着一家崇实书院，你过年没有去，何不去参加书院考，住到那边多结识一些学。”

几人闲谈叙话，张秋凛从言语间拼凑，那位与她同行来的年轻人林煦，两年前跟随商队离家，现正在东三郡茶贸生意，公主有意开边互市，朝廷也愿意扶持边城贸易。

往后两月，叶青玄常往来于崇实书院和昭化寺，一转便近年关，陈轻鸿通过了书院考，搬到崇实书院去了。书院的名气渐，慕名而来者愈多。正月里，有天清晨门外便来了官宣旨，赐武光御笔所题的“崇实”二字，刻匾悬于门额。

翌日，白秀忽而造访书院，声称自己“赋闲困居，散神疏”，自荐到崇实书院来教书。张秋凛自知她是武光边之人，默认来此个监督便允了。谁知，白秀竟然认真担起了教书的职务，她学识渊博，心细如发，且对某些“无知蠢钝”的学生亦能和颜以待。张秋凛顿觉此人比自己更适合当老师，便把教学任务分给她。

一年来，叶青玄和白秀也混得熟了。虽然此前白秀对她又是威又是利诱，总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她起教书人后反而变得谦卑，常在课后来问叶青玄自己表现如何。叶青玄觉很新奇，好像认识了一个崭新的“神风”。

白秀：“公主殿临行前对我说了一些话。如今天已定，我是该多为自己考虑了。”

二十年前天有变，白秀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母亲歇斯底里，说她和只能走一个，都离开她会活不了。于是离开了，白秀留了来。从此父母待她愈好，两年后，趋势的噩耗传来，她更加倍地孝顺父母。

后来她见霍衍骑城，英姿飒，和她印象里的霍家大小家的姿有片刻重叠，又截然不同了。

如果当年她也离开了，会是什么模样？

可能会变得不一样，但也有可能会变成那样，一抔黄土。她不想让家人难过。

人们都说白秀与方循是一场包办婚姻，但白秀是愿意的。她曾经想成为那个走墙的人。若自己不到，就去一个能到的人，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不是吗？

记得张秋凛第一次来找她谈心时，她表面上显得多随和谦逊，心里就有多张，汗了手心，喝茶也不知味。尽张秋凛从未不满，可白秀总在心底觉得，也许张秋凛会瞧不起她。

现在白秀明白了，唯一会瞧不起她的人就是她自己。

次年秋闱，省试试题风格一变，策论经义比重增多，而不重诗赋。崇实书院的学生成绩卓著，掀起京城里一片波澜。

方循对此事“气急败坏”，这是白秀私说的。他表面上还是礼数周到的写了贺表，但过年竟没给张秋凛送例行的饺。张秋凛惊叹为：“好小的心儿。”

叶青玄问：“饺是怎么回事？”

张秋凛先是挑眉，再是一笑：“说来话。小时候在京城上学，我一般正月初六就离家回书院了，十五也是在老师家里过的。老师怕我一人寂寞，不知从哪里打听来我喜吃羊馅儿，就每年都给我包这个。方循不吃羊，嫌弃太膻气，但是老师亲手的，他不好意思不吃。作为报复，师相离京后的每一年，他给我的都是韭菜馅饺”

叶青玄沉默一阵，：“你不吃韭菜。”

“是，往后不送也好。”

大年二十九，新换了桃符。崇实书院门前，朱红的灯笼照。听京城人人相传，皇后程峤造访书院，请张大学时写了贺贴，摆轿回行宴去了。叶青玄到西市买了羊和鲈鱼，称晚上便要包两馅儿的饺。她一边包着一边想几时把这羊馅儿的饺给张秋凛送过去，可是张府那边钟鸣鼎的一大家，怕是最早也要等年初二才好上门。

爆竹声阵阵响彻，亥时一过，街上几无行人，唯有天星在夜空粒粒闪烁，映着地面上的火树银。天上清风朗月，人间团簇锦。

叶青玄守到后半夜，自觉比不上年轻人力好，正要回屋歇息，有人突然敲响了门。绮在这个时分来访，锦裙绣袄、一脸兴奋地挤来，要拉着叶青玄往一“神仙窟”去走。叶青玄心里猜到大概，忙把包完的饺捎上。

月光沉楼影，散一片青瓷的，凉气渐渐浮上来，远的城楼阙在月光闪烁着静谧的灯华。一阵幽香从风里渗透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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