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位(2/4)

大哥面上神如常，可那双里沉沉的一层暗，弟弟的怎么也看得来。他闷闷地收回视线，垂着盯着自己的靴尖，心里糟糟的，却也知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开枝散叶”四字一，李钰与李章二人不约而同地低了，耳都泛起一层薄红。沉怀瑾神未动，只微微欠应：“孙儿记了。”沉怀瑜也闷声接了一句“知了”，嗓音听着有些发。沉老太爷见他们应了，笑着了，又摆摆手：“罢了罢了，回去歇着罢。明日三朝回门，该备的礼我已叫人备了，你们不必心。”

沉老太爷端坐太师椅中，受了这礼，满面笑，抬了抬手：“起来起来，都起来。”一旁的嬷嬷便上前将四人一一扶起。老人家鬓发如银，面上带着几分病的慈和，目光先在两个孙儿面上落了一回，又转到两位新孙媳上，越看越是喜，连声：“好，好，都走近些，让祖父好好瞧瞧。”

四人在鹤寿堂门前站了一瞬，各怀心事，谁也不曾开。后的仆从丫鬟们也各自站定了，隔着几步的距离，垂手侍立。何居跟在沉怀瑜后，不疑侍立在沉怀瑾那一侧，两人都低着，面如常，可彼此悄悄递过一个神，便都知对方心里也揣着昨夜那桩荒唐的秘密，此刻只能把嘴闭得的，连呼都放轻了些。

罢了镯，沉老太爷往椅背上靠了靠，接过嬷嬷递来的茶呷了一，方慢慢：“祖父上了年纪，素来喜静，往后你们不必日日过来请安，只逢初一十五来一趟便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日，莫叫这些虚礼耽误了正经事。”他说到此，目光在四人面上缓缓扫了一圈，声音里添了几分殷殷之意，“倒是有一桩正事须得放在心上——早日给沉家添丁，开枝散叶，才是正理。莫叫祖父这把老骨等得太久，你们说是不是？”

四人行至堂中，沉怀瑾略一侧，领着三人端端正正跪了去，沉怀瑾和沉怀瑜齐声行了大礼：“孙儿携新妇，叩请祖父安。”声落，齐齐叩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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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齐齐应了声，又躬行了一礼，方转退了鹤寿堂。

秋风过廊，带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又轻轻打着转。沉怀瑾率先收回了目光，了一气，侧过脸对弟弟：“去罢。”沉怀瑜了，也收了收神，朝旁的李章微微侧了侧，示意她跟上。

四人从鹤寿堂退来，沿着廊走了几步，沉怀瑾停住脚步，侧对三人：“东边有间小厅，咱们去那里说说话罢。”其余三人会意，各自了。

四人依言上前，在老太爷面前站成一排。沉老太爷先望了望沉怀瑾，又觑了觑他侧的李钰，笑：“怀瑾自幼稳重，事有分寸，祖父一向放心。”说罢又转向沉怀瑜，上打量一回，“怀瑜这猢狲，在营中野了这许多年，如今总算成了家，往后有人拘着你了，也该收收。”沉怀瑜不好答话，只摸了摸鼻尖，咳一声罢了。

沉老太爷又说笑了几句，才吩咐嬷嬷取了两只锦盒来。打开一看，里各卧着一只翡翠镯，莹，翠意沉沉，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岁的老件。老人家亲自取了一只，先给李钰上，又取了另一只，替李章在腕间，端详了一番，面上满意之：“这对镯是你们祖母留的，当年她嫁沉家时在腕上，后来给了你们婆母，如今传到你们手里，好好收着，也是个念想。”

如云站在李章后，如月跟在李钰边，两个丫却是全然不知的。如云瞧着自家那副撑着的模样，心里已经纳了一早上的闷——的面怎么这样差？如月更是满腹疑团，自家小红红的不说，见了亲连句话也不说，那模样瞧着实在是反常。两个丫心里各自嘀咕，却又不敢多嘴，只暗暗换了一个神，都从对方中看了同样的困惑与不安。可主们的事，婢的哪里敢多问？她们只得把满肚的疑惑去，低眉顺地侍立在各自主后。

一行人便转过回廊，往东边那间僻静的厅去了。厅不大，陈设简单，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方榻，榻上铺着秋香

四人便在鹤寿堂门站成了一排——沉怀瑾与李钰站在左首，沉怀瑜与李章站在右首，各怀心事，各自将那些翻涌的绪压肚里，抬脚迈过了那门槛。后的一众丫鬟仆从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一个个低眉敛目，脚步放得极轻，谁也不敢发半多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