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后(2/3)

上，殿幽暗，映得孙太后的面容半明半昧，她指尖有一没一地敲着小几。

万贞儿跪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许久，膝盖从刺痛转为麻木，最后只剩嵌骨髓的冷。

趁着女官在禀报她的家世，万贞儿鼓足勇气悄悄抬，快速扫过前方端坐的太后。

此刻殿熏着香，却依旧盖不住那若有若无的杀戮血腥。

万贞儿谦卑跪在最右侧，低眉顺，心中却五俱焚。

七个女正匍匐在地。

场间众人一听净乐堂三字，不免纷纷侧目，安乐堂与净乐堂，是紫禁城充满悲凉与死亡之地。

孙太后指尖捻动，玉匙上细碎粉末在烛光泛起殷红如血的光泽。

尤其是跪在最右边的端丽婢，更是抖如筛糠，胆小如鼠。

“尔等可认得这是何？”

每年，紫禁城中甚至有专人将大量积存在五井中的骨灰统一运送，随意倾倒河中。

抬望去，孙太后正将一柄玉匙探白釉瓷罐，舀些许胭红粉末。

“净乐堂婢万贞儿，青州人士，年二十有二，宣德九年，其父乃宣德八年腊月犯事儿的小椽吏，名万贵，因亲戚牵连获罪，全家发霸州。”

紫禁城的仆几乎都绕不开安乐堂与净乐堂这两个晦气之地。

地位低的婢若患上重病，或年老衰无法继续当差之时，会被移禁，送到安乐堂行安置。

“起来吧。”凤座上的孙太后终于缓缓开。

万贞儿屏住呼，缓缓站起来，还不忘装作恐惧地发颤几，倏尔听见茶盏轻叩的脆响。

万贞儿跪行礼，姿态标准得挑不一丝错。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天青装，状似恭顺谦卑，但细微之，却显各自不同的。

他们的骨灰被投堂的五大井之中，紫禁城绝大多数低等婢最终的归宿，就是那五井。

“婢净乐堂烧火女万贞儿，给太后请安。”

此时太后凤眸微眯，扫视而来的万贞儿匆忙垂首，哎…今日被太后亲自召见，绝非幸事。

即便沦为一抔骨灰，亦是不得善终，无法土为安。

“此乃西南边陲之地独有的相思，只需一钱，便能让人穿肚烂。”孙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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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太后垂首不语，掩去嫌恶之。

安乐堂在人中形同活死人墓。

净乐堂这三个恐怖的字，引得距离万贞儿侧最近的女不动声挪远了些。

阁里静得可怕，只有冰盆中偶尔爆开的冰裂噼啪声。

“万贞儿四岁充紫禁城为婢，如今已十八载，算是紫禁城有资历的老人儿了。”

而净乐堂更是令人谈之变，是专门负责焚化中去世仆遗的场所，凡女官无亲属者，死后都会被送往净乐堂焚化。

孙太后并未急着问话，而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如最细的篦，一寸寸刮过跪地的女。

安乐堂环境极其恶劣。被送到安乐堂的人，往往凶多吉少，安乐堂是自生自灭的场所。

孙太后虽失势，却依旧面容慈和，雍容贵。

有人张得手指发颤，有人额角渗细汗，也有人自镇定，神却心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