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断联(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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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回归那阵的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才半年不到,社会主义的甜半分没尝到,就又被资本主义的耳光扇回了原形。

esp;&esp;那面米字旗降去的时候,多少人在街红了,以为从此翻主人。结果呢?短短数月,金局把拆息生生拉到300厘,300厘是什么概念?借100万过一夜,光利息就够你吃半年叉烧饭。

esp;&esp;银行最优惠利率跟着往上加,供楼的人每个月凭空多掏几千块。打工仔这边被冻薪,那边被减薪两三成,能保住份工已经算是祖上积德。饭碗说没就没。英国佬走了,可英国人留的那游戏规则纹丝没动——联系汇率还是那个联系汇率,汇丰还是那个汇丰,李先生还是那个李先生,旗换了,镰刀还是那把镰刀,割的还是同一帮人。

esp;&esp;恒指腰斩,借钱炒的人最惨——本金输光不算,还倒欠一债。银行追数追到家门,有人半夜翻墙跑路,有人把自己关在厕所里一接一烟,不敢去面对老婆孩

esp;&esp;有人骂:回归了个寂寞。

esp;&esp;可这话不敢大声说,只能在茶餐厅里压低了嗓,就着一杯冻柠茶咽去。

esp;&esp;街上国旗区旗还歪歪斜斜挂着,风一啪啪响,可已经没人有心思抬看了——个月的揭从哪儿来,才是要命的事。

esp;&esp;有人骂英国佬走之前埋了一地雷,有人骂索罗斯那帮国际杂,更多人什么都没说,咬着后槽牙捱。捱字怎么写?一个竖心旁一个哀,心在哀也没用,日还得往熬。

esp;&esp;市烂了,公司先拿人开刀。零售、饮、地产中介、金,刀刀砍在骨上。裁员的信一摞一摞往外发,拿到大信封的人走写字楼,站在铜锣湾街,手里捧着纸箱,人汹涌,自己却已经被时代的浪拍死在路上。

esp;&esp;楼市跟着崩,中产成了真正的夹心饼——上半年刚上车,首付掏空了父母一辈的积蓄,12月楼价就跌了三四成。卖?卖了不够还银行贷款。不卖?每个月供款像钝刀。有人撑不住,开始断供。银行收楼的告示贴满地产铺的橱窗,如同讣闻一样一张接一张。

esp;&esp;报纸上天天两个词:“失业率上升”“裁员”。

esp;&esp;12月本来是圣诞旺季,商场里往年这个时候挤得走不动,今年人少了一半。酒楼年夜饭的订台也冷清,伙计站在门发传单,路过的人看都不看。

esp;&esp;可一海之隔的澳门呢?

esp;&esp;天上人间。

esp;&esp;国佬要走未走,正是捞最后一笔的好时候。跟当地黑帮勾肩搭背,赌场照开,贵宾厅照旺,避险资金一群一群涌来。香港人在这边输得倾家产,澳门的迭码仔数钱数到手。纸醉金迷四个字,在香港是was,而澳门依然是beg。

esp;&esp;一个城市在血,另一个城市在喝血。

esp;&esp;1997年12月底,回归的酒还没醒,人已经趴在地上吐了。

esp;&esp;———

esp;&esp;心思活络的人,早在风暴刚起那阵就嗅到了——澳门是个聚宝盆。

esp;&esp;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程天朗回到新宝,就一后台看监控。

esp;&esp;其实每间厅都免不了会有几个老千,他自己那赌术,也是从小偷小摸里来的。所以对那些混饭吃的散,只要不过分,他通常睁一只闭一只,当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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