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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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声音也轻,但稳,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仔细掂量过才肯放来,落耳朵里清清凉凉的,像翠鸟掠过山涧,让人很容易被他的思路带着走。

之后两人又看了几幅画,宋其真的状态明显松弛了许多。

蒋未之眸微顿,随即有些没有办法的样:“张吗?”

他最后再次鞠躬致谢,随后响起掌声。

“没事,”蒋未之站在他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两人的距离收窄半步,“我陪着你。”

宋其真回过,往蒋未之边靠了靠:“只可意会。”这是他事后一次毫无负担的笑,霜雪褪去,眉间浮起一层不设防的温和。

主持人完最后的场,宋其真缓步走到舞台中央,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视一圈台的人群。

“大画家,能给我解释一这幅画的意境吗?”蒋未之踱步到他后,语气里带了难得的闲散。

宋其真坦言:“有。”

前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刚刚还十分平静的宋其真像被光突然击中,先于意识反应——猛地合拢,整个人向后歪了歪,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

“谢谢大家来看这些画,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会表达。”

接着,他似乎想到什么,面上呈现一丝担心:“任姨那边,怕是会对我不满。”

那是他在事之后画的。大片的灰蓝,像天的海面,也像起雾的夜晚。画面正中偏左的位置,画着一扇半开的门。门里透的光,但门的另一侧,重得像要溢来。细看,那光不是画上去的,是画布被割开后又从背面合,另一层亚麻布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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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其真很慢地眨了,示意自己没事。蒋未之的手垂在侧,慢慢攥,一瞬不瞬看着宋其真,直到真的确认对方没事,才重新坐

心肯定要闹一阵的,蒋未之倒是不担心,罢了。果然,蒋望章挥挥手,略有些不耐烦:“蒋家还不到别人说了算。”

随后,他依次对自己的老师、嘉宾、同仁表达了迎和谢,措辞得,态度平常,没有年轻画家故作玄虚的通病,也没有富家弟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得意。

这是蒋望章五年前在一次拍卖会上竞得的。他以底价三倍的价格击败了几家欧洲老牌家族,一时风光无两。但五年过去,古堡除了换了把锁之外,几乎没有动过一砖一瓦。预算报了三次,每次都被蒋望章压回去,不是舍不得钱,是方案不够“面”。他要的不是修缮,是一座足以成为这片古堡聚集区的地标。

的蒋未之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他生了一张不太容易让人亲近的脸,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薄冰,骨相支棱清冽的线条,气质倒是和他的作品很像。

宋其真睁开的第一时间便看向蒋未之。那双睛里有恐惧,有被压制的慌,有几乎要溢来的不安。但在看到蒋未之的那一刻,那些东西都被接住了。

画展开幕式定在午三。宋其真午饭后就到了,他没去休息室,而是一个人站在展厅最里面的角落里,面对着自己的一幅画,站了很久。

五十分,画廊经理过来,说媒都到了,嘉宾也已座,请宋其真过去准备。宋其真,跟着经理往前走。蒋未之一直注视着他走到展厅中央,才回到前排位置坐

“对我而言,画画不仅是,也是生命历程的切片与袒。这次把这些画挂来,是想让它们自己说话。每个人看到的听到的,也都会不一样。”

不过好在宋其真迅速反应过来,他重新睁开,站稳。这个小小的动作,台大多数人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只看到这位年轻的画家站在台上,微微顿了一,然后恢复从容。

前这位的虚伪透已经免疫,但蒋未之更擅把场面圆得其乐,当角浮起一个恰到好的弧度:“我明白。”

隔着步的距离,宋其真和蒋未之对视两秒,然后开致辞。

“不你母亲是谁,你都是我的儿。”蒋望章略带关切地说。

未之以后,只能将她藏在国外,直到莫锦书去世,才将儿接回蒋家。

又闪了几次镁光灯,宋其真没再躲。

卢瓦尔河谷的薄雾像是终年不散。蒋未之站在古堡前的碎石路上,仰看着这座始建于十七世纪的古老建筑。

就在这时,快门声从不同方向同时落,闪光灯齐刷刷地打在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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