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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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山那棵银杏树,叶已经落了大半。

贺珩站在山走的时候,沿着山慢慢走。经过一片竹林的时候他停了一,风穿过竹叶的声音像一层持续的低频震动,把他裹在一温存的、不会提问的安静里。他靠着一棵老竹站了一会儿,上的衣服被秋风得微微翻动——浅灰的薄风衣,里面是一件旧衣,领被他自己洗得微微起了球。他的手指在袋里碰了一那张叠好的纸片,边缘的边蹭过他的指纹,像一个旧标记在提醒他≈ot;你还在路上≈ot;。

山脚有一片草坪,边缘了一圈矮冬青。草坪上有人在放风筝,很小的一个,红的,在灰的天空里慢慢往上攀。贺珩在草坪边缘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只风筝越飞越,尾上的细线在风里轻轻颤动着。他想起很久以前,河堤上那只歪尾的金鱼风筝也是这样飞的,线轴握在一个六岁孩的手里,风从河面上过来,把金鱼的尾得歪歪扭扭的。

那个孩现在大了。在北京的研究生宿舍里,枕边放着一只过两次的白熊。他的灰蓝睛在实验室的日光灯看着数据图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实验报告,他走的每一步都踏在贺珩没有参与的那些日里,像一条在另一座城市里动着的,独自蜿蜒着,绕过石和树,穿过桥和石阶,不会停,也不会回

贺珩在清凉山的山脚坐到了天将暗。夕的余晖把草坪染成一层温,那只红风筝收了线,被它的主人攥在手里带走了。草坪上只剩落尽了的黄叶和几个被遗忘在石凳上的空饮料瓶。他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沾的草屑和树叶碎片,顺着山的路走了清凉山的大门。

站台上有一对老夫妇正在等车,老太太手里拎着一袋橘,老在旁边帮她扶着围巾不被风跑。贺珩站在他们后面半米远的位置,看着那袋橘在灯光泛着温的橙,听到老太太对老说≈ot;回家蒸个冰糖橘吃≈ot;,老的≈ot;嗯≈ot;拖得很,带着一不需要解释的妥帖。

车来了。贺珩上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窗外南京的夜景在动着,街灯一排排地过去,把路面的廓和建筑的外观番照亮又暗去。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的光里画细密的墨线,像一幅正在被缓慢展开的、没有尽卷。

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开了灯,把风衣挂好,换了拖鞋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梧桐枝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路灯把它们的影投在窗帘上,像一层细密的、不断变化的暗纹。他喝完,把杯洗了放回沥架,走回书桌前坐来。

他把手机拿起来,解锁。锁屏纸是午在清凉山拍的那张银杏树的照片——满树金黄的叶在风里翻动着,和灰蓝的天空形成一的对比。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来了。他翻开教案,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停了一,像在等待某个声音落定。

窗外的风还在着。梧桐枝的影在窗帘上持续地晃动着,像一页一页正在被翻过的旧纸。贺珩坐在黄的台灯光里,握着笔的手在纸面上慢慢地、一行一行地写着字。他写的是第二天的课表安排。写完最后一行的时候,他的笔尖在那个句号上停了一瞬。他抬起,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枝晃动的暗影上,落在那片被夜风反复翻动的窗帘上,落在更远的、被路灯照亮的街上。

他在南京的第四年。再过一个月就是第五个冬天了。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握着笔,骨节在灯光微微凸,掌心里那旧疤已经被时间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他把笔放,两只手握在一起搁在桌面上,拇指相互贴着,像两条正在寻找同一方向的河

他想起在清凉山打的那段话。他想到那段话会在手机里存很久,和≈ot;希望自由≈ot;那行字排在一起,像两棵并排的树,一棵在南边,一棵在北边。地看不见的地方,它们的正在慢慢地朝对方的方向延伸着。它打了很久很久,打了很的一段话,然后保存在了相册里。

他坐在台灯底,旁边是几本摊开的教案和批改到一半的作业本。窗外的风还在着,把巷里最后几片梧桐叶从枝上摘来,送夜看不见的方向。他把那门轻轻合上了,把那些被风送远了的声音留在门外,把自己重新放这间安静的小房间里。

台灯的光的,罩着他伏案的廓,和所有将要被时间覆盖的旧一样,在持续的、温和的光线里,慢慢地、慢慢地沉向纸面更

一南一北,层山叠作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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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在研究生第二年转了方向。

所有人都觉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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