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2)

苏泠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排从南京寄来的照片和一罐边缘有些焦的饼。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清凉山那棵银杏树，满树金黄在风里翻动着。纸面被光磨得微微发亮，像一片正在被保存来的、不会褪的旧记忆。

照片最面压着一张叠好的便签纸。他把它展开来，上面只有一行字，墨是蓝的，笔迹清晰而平稳：≈ot;祝三的小弟弟，可以开心。≈ot

苏泠看着那行字。他的手指在便签纸的边角上，指尖压着纸面折痕最的那条线。他没有抬，也没有声，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各自在忙各自的，没有人注意到他桌面上多了一排照片和一只玻璃罐。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从斜照变成了更斜的暗金，久到办公室墙上那面钟的指针走过了三格。

他伸手碰了一那罐星星饼。玻璃罐的表面凉凉的，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透明面，他看见那些烤得有些焦的小星星们叠在一起，像一小罐被时间烤过的、温而微黄的星星。他把罐拿起来，轻轻晃了一，饼在罐发细小的、燥的碰撞声，像许多颗微小的心脏在同时动着。他把它放来了，没有拆开，放在桌面上那排照片旁边。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些照片收拢了，叠整齐，放纸箱里。他没有把它们收屉或包里，就放在纸箱里，让它们躺在浅灰纸板的底。他把纸箱合上盖板，放在桌旁边的空椅上。玻璃罐也放了去，和照片们挨着，像一小队正在被妥善安置的、不会迷路的小件。

他坐来，翻开一本病历。窗外北京十一月的天正在从灰蓝变成灰紫，路灯亮起来了，黄的光从梧桐光秃秃的枝丫隙里漏来，在地面上画一圈一圈破碎的亮斑。他的钢笔在纸面上移动着，写一行停一，写一行停一，像一条正在缓慢地、一段一段地往前延伸的线。纸面上滴了一小滴圆形的墨迹，在病历本页面的边角。他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滴上去的，只是把笔尖绕开了那一小墨迹，继续往写。

写完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他站起来，把纸箱抱起来，夹在手臂和腰侧之间。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他走过去把它取来，折好放柜里。他抱起纸箱走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日光灯照亮的磨石地面上轻轻回着，不急不缓的，像一条已经被确定了方向的河正在走过一段它已经熟悉了的路。

他走医院大门的时候十一月的夜风从国槐光秃的枝丫间穿过来，凉丝丝的，带着燥的泥土气息和远某人家窗飘的饭菜香。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低看了一抱在怀里的纸箱。浅灰的纸板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温的哑光，箱盖合得很严，胶带残留的边缘被他撕得还算整齐，像一条被小心拆开后又重新收拢的路。他走台阶，沿着人行往地铁站走。

怀里那罐星星饼在他步行的节奏里偶尔发细小的、燥的碰撞声。像许多细小的、被保存来的光在黑暗里小声地互相碰着，持续地、温和地响着。他走地铁站的时候风从后追过来，动他外的后摆和围巾松掉的一角。他偏了偏，把围巾重新拉好，低走了黄的灯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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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订了十一月二十三号上午十二十的票。

南京。他在手机上确认键的时候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像在等某个声音落定。铁票的电凭证弹来，上面写着北京南到南京南，二等座，发时间十二十，预计到达十四四十二分。他看了两秒，锁了屏，把手机放袋里。

那晚他坐在租屋的窗边整理东西。纸箱还放在书桌旁边的椅上，浅灰的纸板在台灯光泛着温的哑光。他把纸箱盖掀开，里面的照片叠得整整齐齐，玻璃罐里的星星饼在灯泛着浅金的、焦了一圈边的小小光芒。他伸手碰了一玻璃罐的边缘，指腹沿着罐的螺纹走了一圈，然后收回来了。他把纸箱盖重新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北京十一月的夜空。

他在南京那边一个地址也没留。但他知那个地方——梧桐巷里那所旧中学，校门那排很的梧桐树，那个他说过≈ot;教理≈ot;的地方。他在地图上搜过，放大了看了很多遍那条巷的街景，梧桐枝在街景画面里投的影和他记忆里某些未完成的画面重叠着。

请假已经批了。科室主任看了他的休假申请单，说≈ot;你几年没休过年假了，去散散心也好≈ot;。他把手的工作接给了同组的李医生，住院的班记录写得比平时更细，每个病人的用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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