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1/4)

船靠岸那天，阿香是第一批冲船的乘客。

她抱着藤箱在码人群里穿梭，一找到电报营业。柜台后的报务员也不抬，递过来一张空白电报纸。

她给谭巧音写了一封。

想了想，她又写了一封发去西关学堂。

付了两倍的加急费，报务员说半天就能送到。她便在营业角落找了个位置坐等。

此时广州已是半夜，敦才刚清晨。营业人来人往，她睛熬得通红，心如麻。

傍晚时分，她终于等到了加急回信。

是阿玲发来的，只有五个字：“八姑已上船。”

阿香把电报纸在，泪漱漱往掉。净泪，她抱起藤箱，转去找林晚意的住。

阿香把写着林晚意敦住址的纸条递给巡街女警，女警低看了地址，笑着指了指远，放慢语速说：“坐地铁到黑衣修士站。”

阿香谢过她，提起行李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是座铁质拱门，镶着圆形的“underground”标志。她到售票窗排队，售票员从窗递一张薄薄的纸票。

站台墙贴着白瓷砖，在电灯泛着微光。乘客们穿着得，行匆匆。列车咔哒咔哒驶站台，阿香走车厢，空气里弥漫着气息，混着淡淡的煤烟味与旧革味。

车厢里人不算多，她找了靠门的位置坐。窗外隧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看着玻璃上映的自己，额角的伤还没好，底泛着青黑。

要是谭巧音看见，肯定又要骂人了。

了地铁走了一段路，在十字路走岔了又折回来，对着纸条找到地址时，前是小巧致的独栋园洋房。阿香走上台阶了门铃。

门开了，林晚意穿一件藏青家居袍，手里拿着咖啡杯，目光往她后探了探：“来了。谭巧音呢？”

阿香声音低哑：“林太太，谭巧音她……”

林晚意脸一沉：“来说。”

阿香在沙发上坐，把码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林晚意指尖了眉心：“我会托人打听她的船号，用电报跟广州那边通消息，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你，林太太。”

“不用谢我。”林晚意从茶几屉里拿一把黄铜钥匙，推到阿香面前，“巧音早把钱打过来了，对面那栋小楼是你们的，离报馆近。”

阿香低看着那把钥匙，眶一了。

林晚意语气放柔了些：“她什么都替你想好了。所以她现在，一定也在想办法联系你。”

阿香在小楼里安顿来，当天午就去了《泰晤士报》报馆。

她把主编的推荐信递上去，接待的是位发灰白的老编辑，着夹鼻镜，把推荐信从到尾看了一遍，又上打量她一。

“你就是lg？”老编辑从屉里拿一张见习记者证递给她，“先从见习起，明天来报到。”

阿香把记者证揣袋，推开报馆门走上敦街。

雾已经散了，光从云层隙漏来，照在红砖白窗的楼房上。她站在街边，望着对面那栋属于她和谭巧音的小家，脚步和期待一样，轻轻雀跃着。

“今天还早，去买些吧。”她轻声对自己说，“妈妈最喜玫瑰了。”

回到西关大院那天，天井的玉兰树落了一地。

谭巧音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手里夹着没的烟斗，坐了整整一个午。

船票作废了，海路封死了。

她把阿香发来的电报从贴衣兜里掏来，又看了一遍。

她对着电报信哑声说：“我一定想办法过去。”

广州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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