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1/1)

秦湘雨穿过教学楼一楼的连廊，远远的，她看见了霍远洲。

一个人坐在教务办公室外面的椅上，背靠着墙、双肘撑在膝盖上，垂得很低。校服衬衫的摆从腰里松脱来一半，前襟和袖上沾着褐的血迹，有些已经透了。这副狼狈的样她倒是第一次见。

她并没有急着走上前。

校园论坛上那条引战评论是她用一个小号发的。当初送霍远洲来学校报到时，教导主任告诉她可以去学校论坛看往期发布的实践活动作为参考。霍远洲半个月没回家了，她并没有其他渠了解她的信息，无意间登录他们的校园网站看到了关于学生会的讨论，面现了霍远洲的名字，于是她就趁机添油加醋的发表了一些引导的言论，不所料，霍远洲成为了舆论的中心。发完那条评论之后她等了几天，等到帖发酵得足够难堪，才动手把评论删掉。现在论坛里已经找不到那条源了，只剩那些疯狂滋的谣言。

少年孤零零坐在椅上的影落在她底，让她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一瞬，那些被算计的耻辱又迅速攀上心，比起那些，这些风言风语又算得了什么。这才哪到哪。

秦湘雨稳住心神，迈步朝椅走过去。鞋跟的声音不疾不徐，她站定在霍远洲面前，遮住了从窗投来的那束光。

霍远洲的视线里先现的是一双跟鞋，他的脑袋空了一，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他已经半个月没见过她了。那天之后他就回了学校，后来了这些事，他以为来学校的会是律师，或者是王妈，是任何一个他不怎么想见的人。他甚至设想过最坏的况是霍家哪个亲戚被律师叫来理他的麻烦。但他没想过是她。她，还愿意他么。

“受伤了吗。”

她问他有没有受伤。

霍远洲的脑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几秒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

秦湘雨没有再说话。她站在他面前，视线从他脸上的血扫到衣袖上的血渍，最后收回目光，垂在侧的手没有抬起来。

走廊那传来一阵杂的脚步声，伴随一个女人尖锐的哭闹。周恺的母亲走在最前面，上穿着一件绿绣外，脖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珠粒大得夸张。她的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一路走一路嚷嚷。她看见霍远洲，叁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着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

“就是你打伤我们小恺的？我告诉你，他可是叁代单传的独苗，要是有个叁两短我让你拿命来偿！”

秦湘雨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霍远洲和周恺的母亲之间。她微微仰着：“这位家，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周恺的母亲愣住了。她打量面前这个女人，比自己年轻得多，穿着一黑的西装裙，通没什么珠宝，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周那气势不像是普通家。她眯起睛，嗓门没降：“你谁啊？别多闲事。”

秦湘雨站在原，没有因为对方的语调退后半寸：“我是霍远洲的家。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不要冲着孩嚷嚷。”

周恺的母亲底闪过一丝动摇。她来之前打听过霍远洲，据说原本是天之骄，但是最近家里事了，好像变成了孤儿？她本来打好了算盘，儿被打这件事闹到学校，那个后妈能什么事，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她顺理成章把周恺之前的分拿掉，再敲一笔医药费，怎么算都不亏。前这个女人估计就是那个后妈，怎么看着像是要维护到底的样？

教务主任从办公室里探来，先看了一霍远洲，又看了看周恺的母亲，额已经沁一层汗。堆着笑脸走到两拨人中间，压低声音劝：“周妈妈，秦女士，咱们先办公室再谈吧。这儿是教学楼，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

秦湘雨偏看了教务主任一，了，侧过让一条路。她走到霍远洲面前，从包里一张独立包装的巾，递到他手里。

“把脸上的东西一。”

说完她转走了办公室。霍远洲着那包巾，塑料包装被他无意识地攥得发皱。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沾着涸的血，不知是自己还是周恺的。撕开包装，把巾展开，冰凉的盖在脸上的血上，像一只手覆了上来。他没来由地呼一滞，用力了脸颊，把那些褐红的痕迹抹成一片浅浅的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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