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如燭火般的一生(2/2)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是夜,皇帝果然没有召他。

第三天后,沉玉求见皇帝。

他转文书房,在案前坐来,重新翻开那半卷档册。外红绸未揭,鼓乐未歇,被他关在了门外。

沉玉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发觉自己一直攥着袖,指节发白。晚风一阵阵廊中,他却不觉得冷,只觉得心有什么东西慢慢沉去,一直沉到底。四年前他以为靠周福安能活,后来以为靠萧沉渊能活,再后来以为皇帝那句话能护他。可方才那一瞬他明白得彻底——靠谁都不会久。皇帝会老,丞相会退,太会登基。而他不论靠向谁,都不过是权势叠时可以被一併碾碎的人。

睛。

他就那样站着,一直到喜乐声远得听不见了,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像是看完了别人一桩极素不相的事。日升得更,把他整个人照成浅浅一片。

他的脊背泛起一阵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一章继续阅读!)

许久,皇帝搁笔,淡淡:「准了。」

大婚那日,天气极好。

沉玉独自坐在耳房里,没有太多灯。一盏旧油灯搁在桌角,火苗小小的,偶尔动一。他看着那小小的烛火,随风摆动着,如同自己的一生,弱小、无助、随风摆、一灭。但他就要如此的过这一生吗?

直起,伸手拍了拍沉玉的肩,像拍什么不中用的摆件。然后转走了,步不疾不徐,消失在廊尽

张灯,红绸从东一路铺到后殿。锣鼓声隔着几重墙传文书房,听不真切,像沉得很的一阵波。沉玉站在文书房廊,手里还着半卷没看完的档册。他没去凑闹,司礼监的人他也只说手上事没完。

这个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上来,不带半自怜。

那双睛里有不甘,有嘲,有与皇帝三分相似的凉薄,还有一层沉玉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东西——不是被撞破姦时慌的少年意气,而是一个自小在东、早晚要坐上那把椅的人,随就能断他生死的篤定。沉玉像被人掀开一层薄纱,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了真正的太

沉玉叩首,额在冰凉的金砖上,一声闷响。他没有谢恩,皇帝也没有要他谢。

那日午后御书房外候着三个官员,他跪在阶等了近半个时辰。等到皇帝叫,他走去,撩袍跪,背脊得笔直。没有绕弯,没有自陈旧。他说:「求陛才正式接司礼监文书房职事。」

喜轿是从文书房外的街过的。十六抬大轿,缀满金红穗,前仪仗逶迤开去,两旁人屏息敛容。沉玉就站在那廊,肩膀倚着木,看那一抹灼目的红从视线里缓缓移过去。

皇帝坐在御案之后,硃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他看向沉玉,目光,像在称量这句话的分量。

他得靠自己。

沉玉笑了笑,没有声。

光晒在他脸上,肤微微发。他没有低眉,也没有抬,更没有去数那轿上绣的是并莲还是龙凤纹。后的文书房里,案上堆着今年各门送来的呈文,库房锁匙安在铜盘里,门外两个小太监正等着听差。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