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2/2)

“你快开学了。”

贺遂翻了个面向墙，抬手了鼻梁。叹气。他总觉得对不起父母，这么多年所有的事压在一起，早就是一笔算不清的帐了。以前总觉得有时间慢慢来，而现在忽然到了，再也还不上了。

男人发又了些，这些天忙着爷爷的后事，胡也没刮，挂了一圈青黑。他上有淡淡的烟味，贺满从来没见他过烟。

她呜咽着，声音都在发抖：“我走了他们没人拦着，才了事。你知不知。”她知自己在迁怒，可她控制不住。这几天心里的压抑需要找一个，前的这个讨厌的男人就是那个。她恨他，也恨自己。

贺遂蹲，和她对视，低声：“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贺满蹲在坟墓前，看火苗一吞噬掉纸钱，心里空落落的。这几天发生的事好像一场梦，她似乎变成了一个旁观者，看自己提线木偶一般地招呼来吊唁的亲戚邻居。

接来几天准备丧事。贺满没跟他说一句话，叫她楼吃饭，也吃得很少，小脸可见的瘦了一圈。

走到贺家小院门，她怔了好一会才轻轻推开大门，只觉得家里安静不少。直到看见堂屋上的日历，还是她去市区找贺遂的那一天。泪毫无预兆地涌了来。

“风大了，回家吧。”听见他的声音，贺满才回过神来，她仰定定看了他一会。

贺遂手一僵，半晌才慢慢收回来，垂在侧攥成了拳。

贺遂垂，目光沉沉：“总之这事由不得你。”

贺满冷笑一声，掀起很是嘲讽：“是吗？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泪像是不尽似的，贺满悲恸不已，她哭得发抖，忍不住抬手捂上，只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握拳捶了好几次都没能顺畅。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殡那天，是个天，风很大。贺满走在队伍里，看着爷爷的照片被抬在前面，脸上木木的。她哭不来，睛虽然睁着，却好像蒙上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贺遂走在她边，时不时侧看她一，她好几次阶梯差跌倒，他伸手去扶，她却胳膊一偏躲开了。

贺满没抬，哭声闷在掌心里：“不要，我不走。”

“你一个人在这，怎么办？”

回家？她哪里还有家。

贺满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自己能过。”

有小满，他连伤心的功夫都要挤着来。

“别、别碰我！”她哑着嗓尖叫一声，满脸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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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办转学，去市里上。”

完葬，来帮忙的人都走了，只剩父女俩。

贺满还沉浸在大的悲痛中，转过去本不想理他。

地板上有珠一滴滴砸来。

贺遂见她哭得咳嗽，底闪过心疼，手刚要去拍她的后背，就被她猛地推开了。

听见这话贺满猛地抬起，红着睛瞪他：“你凭什么给我办转学？我不去。”

贺遂垂眸看她，心里一阵酸涩。他嘴抿着，结动了动，才低声开：“跟我走吧。”

贺满捂着脸，肩膀不住地耸动，压抑的哭声从她指间漏来：“要不是因为给你送东西，我就不会走。我要是在家他们就不会去海边。我能拦住爷爷的。我说话他们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