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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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你的温太低,留不住香。」在许知顏的耳里震盪了整整一夜。

回到大安区租屋的浴室镜前,她把左手腕举到灯光反覆地看。那一小块被秦以雾以指腹划过的肤,没有留任何痕跡,苍白、薄透,底的血还在。可是却留住了。冰凉的、乾燥的指腹温度,像是一枚无形的戒指,箍在脉搏上,随着心地发。她用右手去覆盖、去搓,想把那异样的度搓掉,却只是让那片肤更红、更。她整晚没有睡好,梦里全是那间私人会所里过度安静的空气,秦以雾俯时垂落的一缕黑发,还有母亲许曼婷在对面那个笑容现裂的瞬间。

隔天清晨六四十七分,手机震动。

许曼婷传来一则讯息,没有问候,只有一行地址与一句代。

「仰德大四段三百巷,雾室。秦小这週三、五午有空,你自己约时间。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别迟到,别失礼。——妈」

附了一个定位,地址的最后没有门牌,只有一个手写的木刻 logo——wu shi。讯息的语气一如往常,优雅、周全、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排。但许知顏盯着那个「秦小」三个字,忽然觉得刺。昨天之前,她都是叫「以雾阿姨」的。

苏映晨着一发从阁楼床铺探来,看她对着手机发呆。

嘛,一大早就被你妈绪勒索?」

「她帮我约了秦以雾。」许知顏把手机翻过去给她看,「在明山上的工作室。」

苏映晨了声哨,睛瞬间亮了。「雾室耶,传说中的雾室。你知多少人想去看一都没门路吗?听说她一年只收两个学生,而且都要她亲自。许知顏,你这是被钦了,还是被献祭了?」

「别说。」许知顏把脸埋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就只是……试香课。何老师说我的画没有气味,我想试试看。」

「试香课需要跑到明山,关在一个恆温恆的檜木盒里,孤男寡女——喔不,孤女寡女,近距离闻脖?」苏映晨毫不留地戳破,「宝贝,你确定这是艺术治疗,不是成人恋实境秀?」

许知顏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那从昨天手腕上蔓延开来的期待与恐慌,究竟是对艺术的渴望,还是对那个人的。

週三午,她还是上山了。

她没有让母亲安排的司机来接,而是自己搭捷运到士林,再转计程车。司机听到仰德大的地址时从后照镜多看了她一,「小,那边没什么人家喔,都是私人宅邸,确定是那里?」她,报号码。车沿着仰德大蜿蜒而上,城市的声音一被拋在后。信义区的玻璃帷幕、大安区的咖啡馆招牌、国立艺术大学校园里永远不完的评图,全都随着海的升而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的雾气,路两旁大的柳杉与枫香,雨后泥土与苔蘚的气味透过车窗隙渗来,而乾净。

计程车在接近山的一黑铁大门前停。没有门牌,只有嵌在黑石墙上的一块雾面黄铜,刻着两个字:雾室。

她付钱车,山间的空气冷得让她瑟缩了一。明明是五月,台北市区已经闷难耐,这里却像是另一个季节。铁门无声地向开,没有发任何金属声。

约莫四十岁,穿着熨得一丝不苟的浅灰衬衫与黑西发梳理得整齐。他的表很淡,却不冷漠,看见许知顏时微微頷首。

「许小,你好,我是温行之。」他的声音不,平稳而有礼,「秦小在工作室等你。山上路,请跟我来。」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家。许知顏在母亲的间聊中听过这个名字,知他跟了秦以雾近十年,打理着雾室的一切,从香材的温度到访客的鞋底是否乾净,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像是家,更像是这座私密王国的守门人,安静地判断谁能被允许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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