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焙宵(1/6)

第十叁日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

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雾气从远漫过来，将那片无边无际的海遮得朦朦胧胧。

晨光还藏在云层后，只极淡的一线青白，椰林的影便已经先一步醒来，在沙地上投一片摇曳的暗影。

段明霜蹲在火堆旁。

她手里拿着一细木，正拨昨夜留的灰烬。

灰烬已经凉了表面，可还蓄着一不肯死去的温度。

她拨开一层白灰，探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探了探灰的沙地。

火还在。

她轻轻了一气。

“呼。”

灰烬面，一暗红的火星慢慢亮起来。

星火像一只被惊醒的小兽，瑟缩了一，又固执地亮着，映红了段明霜的底。

段明霜睛一亮，立刻添了一小撮早就备在旁边的椰棕。

她添得轻轻地，怕压灭了那一微光。

火苗腾地窜了来。

橘红的上细枝，发细碎的噼啪声。

她弯着睛笑。

“成了。”

段明霜抬起，看向不远的棚。

里面很安静。

苏清砚还没有来。

照她们的分工，今日到苏清砚先去看。

段明霜没有立刻起去自己的事。

她盯着那片海雾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今日的海，似乎有些不一样。

风比昨日更弱。

云层却比昨日厚。

远海面泛着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灰，像一块蒙了尘的旧绢，平展展地铺到天边。

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她站起来，正准备去叫苏清砚。

后的帆布忽然被掀开一角。

苏清砚从里面走来。

发还没有完全束好，只用竹簪随意挽住了一半，剩的发垂在肩后，被海风得微微扬起。

晨光尚淡，她的眉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刚刚醒来的慵懒。

那旧青衣上还沾着几草叶，衣带松垮垮地系着，一小截细瘦的锁骨。

她看到已经烧旺的火，脚步微微停了一。

“你起得早。”

“嗯。”

段明霜把手里的木扔到一旁。

“火已经生好了。”

苏清砚走到火边看了一。

“烧得不错。”

段明霜顿时抿笑起来。

“我现在可是熟手了。”

苏清砚。

她抬望向海面。

“今天风小。”

“我也觉得。”

段明霜迟疑了一，还是问。

“这是不是好事？”

苏清砚走到海边，蹲来，用手指捻了一沙，又抬看天。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把风、云、雾、沙的气，都放心里称了一称。

片刻后，她才。

“未必。”

段明霜跟过去。

“为什么？”

“风小，不代表海平静。”

她指了指远。

“看云。”

段明霜眯起睛。

她如今已经知，苏清砚让她看的时候，就一定不是让她看“好不好看”。

于是她认真望了许久。

灰白的云层一重压着一重，低低地垂在海面上，像谁把整个天空都往了。

远的天很低，低得几乎手可及。海面也灰蒙蒙的，没有前几日那清透的蓝。

“是不是要雨？”

“有可能。”

“雨不是好事吗？”

“若能接到，是好事。”

苏清砚站起。

“若雨太大，便不是。”

段明霜心里微微一动。

她看着苏清砚。

又看了看厚厚的云。

“那我们该怎么？”

苏清砚转。

两人的目光在晨雾里撞上。

段明霜自己也愣了一。

她以前总是问。

“为什么？”

“怎么办？”

“你说。”

她很少真正问“我们该怎么”。

那字里，已经不是单纯的依赖。

她把自己放了这件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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