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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踩过那些烂杏，鞋底粘着果泥。

丁在新赛季第一堂训练课前跟你说了一句话：“今年你二十五了。该赢什么了。”

“去年赢了意甲。”

“我是说欧冠。”

你看了丁一。“那你帮我踢？”

丁笑了。“我都废了，怎么帮你。你自己踢。”

你开始加练——加练到天黑。每天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场，泛光灯只为你一个人亮着。弗朗西斯卡在理疗室等你，每次你完加练去找她，她都在。

“你对自己太狠了。”她一边给你一边说。

“不够狠。”你说。

弗朗西斯卡的手停了一。“你到底在追什么？”

你没有回答。你不知答案。也许你在追一个永远不会现的东西——一个让你觉得自己够好的时刻。

但那一天也许永远不会来。

——

2024年9月

尤文图斯开局三连胜。你了三球，助攻两次。阿莱格里在发布会上说：“阿尔菲这个赛季不一样了。他更快了，更了，更——”他找了一词，“更安静了。他以前也很安静，但现在是那猎豹击前的安静。”

记者问：“他是尤文图斯的领袖吗？”

阿莱格里说：“他不袖标，但他的表现就是领袖。”

——

2024年10月

尤文图斯主场对阵黎圣日耳曼。姆佩赛前走过来跟你打招呼，他说：“你还在尤文？”你说：“我还在。”姆佩笑了。“来黎吧。”你说：“不来。”

比赛第34分钟，你助攻弗拉霍维奇破门。第67分钟，姆佩扳平。第88分钟，你从左边路突破，被黎后卫放倒，任意球。你亲自刀，球绕过人墙，击中门将的指尖，钻死角。2-1，绝杀。

你跪到角旗区，拉起球衣，里面的白t恤。上面用黑克笔写着：“non ho fito”——我还没结束。

赛后，姆佩走过来跟你换球衣。他搂着你的肩膀说：“你那个任意球，我扑不到。”

你说：“你又不是门将。”

姆佩笑了。

你把姆佩的球衣搭在肩上，走回更衣室。手机上有几十条消息。你只看了丁的一条：“那个任意球还行。”你回了一个表。

——

2024年11月

没有国家队比赛，你留在都灵训练。每天重复同样的节奏：起床，训练，吃饭，看录像，睡觉。你开始在训练结束后留来练球——每侧五个，每天十组。丁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球大战迟早会来”。

弗朗西斯卡在理疗室等你。她已经习惯了你的作息。有时候你到她那里的时候已经晚上七多了，她还在。

“你不用等我。”你说。

“我没有等你。”她说。“我加班有钱拿。”

你笑了一。弗朗西斯卡抬看你。“你笑了。”

“我没有。”

“你有。我看到了。”

你低，不再说话。

——

2024年12月

尤文图斯以意甲第一的份冬歇期。你在联赛中了十二球，欧冠了五球。意大利媒开始称你为“il re di toro”——都灵之王。

你不太喜这个称呼。但你没有反驳。

冬歇期前一天，训练结束后，你一个人坐在安联球场的看台上。球场空了，草被保养布盖着，像一块大的灰毯。你坐在第四排，搭在前面的座椅上。

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坐在你旁边。

“你每年都不回家。”丁说。

“这里就是家。”

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阿尔菲，你知你父母还活着吧。”

“我知。”

“你不想见他们？”

你看着空的球场。“不想。”

丁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拍了拍你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你一个人坐在看台上，直到天黑。都灵的冬天日落很早，五天就黑了。泛光灯自动亮了，照亮了空无一人的草。你站起来，把手袋，走台阶，穿过球员通，走球场。

停车场里只有你的车。你发动车，气开了，车窗上起了一层雾。你用手指在雾气上写了两个字。

然后你了。

没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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