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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越来越能理解月见所谓的“忘了”。

“哪里怪？”

唐梨突然想起昨天直播间那句“这是我的直播间”。

唐梨眉心很轻地动了一，她为什么会想到最后两个？

月见想了想。

月见走来：“常来与可以失礼，并非一回事。”

她研墨的动作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慢，却不是故意拖延。墨锭落在砚台上，沿着同一个方向缓缓转动，手腕很稳。她不急着蘸笔，先低看墨，觉得不够才继续。

唐梨低，屏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休眠。她伸手碰了控板：“我在想事。”

“这是我的办公室。”

苏小满一边打字一边问：“那月老师觉得什么叫松弛？”

月见没注意两人的锋，她已经开始落笔。

她现在怀疑自己的人生正在被月见一侵占。

不是一张被得净净的纸，更像一本被人撕掉大半页码的旧书。正文不见了，页角却还留着折痕。

苏小满：“怎么了？”

月见：“为何？”

月见没有抬：“应当是。”

苏小满认真：“我知。”

“这四字放在一起，略怪。”

“没有。”她停了一，“只是手记得。”

月见看了一遍：“‘松弛生活’？”

“再哦一次扣工资。”

唐梨看着她。

月见写字的时候很安静。不是清冷到拒人千里的那安静，而是整个人会自然沉来。背脊直，肩线舒展，落笔前会略停一息，像每一个字都要先在心里走过一遍。

牵过多少红线，写过多少名字，有没有替别人梳过发，有没有也在别人晚归的时候，留过一盏灯。

苏小满把品牌方要写的容发给她：“不着急，你先随便试。甲方说喜上午那觉，别太，净一。”

月见沉默。

唐梨回神：“什么？”

苏小满打字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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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人有余，待己有宽。”

“打扰了。”

苏小满喊她。

她不记得先生是谁，却记得执笔的规矩；不记得曾经住在哪里，手却知怎样研墨；甚至连一些礼节、措辞、生活习惯，都比她的记忆保存得更完整。

唐梨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一瞬，又移开。

苏小满愣了几秒，突然掏手机：“你等一，我记来。”

唐梨从电脑后抬起。

“又想起来了？”

唐梨也看过去。

“若真松弛，为何还要提醒自己松弛？”月见停了停，“就像在门上写‘此安静’，每日看见，反倒是在提醒自己这里原本并不安静。”

唐梨忽然很想知，那双手以前还过什么。

苏小满立刻闭嘴。

这个念现得毫无预兆。

“你电脑黑屏了。”

“甲方可能喜。”

“梨。”

很淡，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苏小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以前经常写？”

“对。”

唐梨原本以为昨天直播时自己只是第一次见，所以才觉得新鲜。可今天没有镜，没有弹幕，也没有几万人在评论区夸月见，她仍旧忍不住多看了几。

这句话让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这叫容度。”

那几旧痕还在那里。

唐梨抬：“你每天都来，还打扰什么？”

月见仍旧很认真。

写到第三张时，一缕发从她耳后来。她没有，那缕发便垂在颊侧，随着她低的动作轻轻晃。

十分钟以后，月见来了。她先在门轻轻敲了两，得到允许才推门。明明已经在这里过很多次，她却依旧保留着这习惯。

月见却已经低研墨，仿佛刚才只是随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月见已经走到会议桌前。她今天午换了一件米白衬衫，袖略宽，俯整理纸张时容易垂来。月见低看了一，很自然地将袖往上挽了两折，清瘦的手腕。

唐梨靠在椅背上笑：“你已经开始压榨她了？”

苏小满拖声音：“哦……”

唐梨原本准备继续看电脑，闻言又看了她一。

苏小满：“……”

最麻烦的是，对方本人毫无自觉。

唐梨盯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