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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住了那只拳——是大哥。

他弓着腰，脸埋在被褥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大哥每次从书房来经过他边，都会停一，低看他一。

揍了他，那些人的命就白费了。

那些年他忍住的每一个夜晚，都攒在了这里，等着一个他承受得住的时刻。

他们知不知自己正在给一个外人挡刀？

那是不甘心。

那哭声很久才停来。

那个刚满月的侄儿——那些人知不知他是谁？

暗七低，看着自己的靴尖，没有动。

他跟在主边很多年了，从来没有听过他哭。

他想起二哥看他的神。

可二哥一次都没有真的揍过。

有一次二哥真的冲过来了，拳举起来，他站在原地没有躲，想那就挨一吧。

像替二哥把那憋了十几年的气，全砸自己的骨里。

大哥陆景山，比他大八岁，是兄。

二哥想揍他。

二哥每一次看他都想揍他。

他们到死的时候，知不知他本不是陆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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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二哥知，他是全家用命换来的。

他的右手抬起来，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膛上。

只是趴在那里，一起一伏，呼破碎而缓慢。

母亲靠在床，握着他的手，想说什么却说不来。

那愤怒里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每一次都能觉到。

他的手是凉的，掌心抵着额，指间漏来一微弱的月光。

那时候他还不知什么叫克星，只知又少了一个人。

他想起小时候每一次有人死去，他都躲在被里哭，不敢声——怕被人听见，怕被人说“克星也会哭吗”。

现在他承受不住了。

他一直不知，原来一个人可以哭到这程度。

他没有推门，只是垂着手，站在廊，听着那扇门后面的哭声。

可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真正哭过。

他以为她想说“好好活着”——可他现在才明白，她想说的可能是：“你活着就好。”

那神里有东西——他以前看不懂，现在忽然明白了。

他哭得很小声，很小声，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

有时候又只剩颤抖的呼，像是一个人哭到连力气都没有了。

陆家还有人吗

大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二哥的手去，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走了。

他想起很多人。

陆烬寒低，把脸埋了掌心。

哭声闷在布料和枕之间，闷得发颤，闷得像要把肺腑里积了十几年的东西全呕来。

他没有力气再坐起来，也没有力气去脸上的痕迹。

他只知二哥每次看他，神里都带着一奇怪的东西——愤怒。

不甘心全家豁命去护了一个外人。

那是小心翼翼的确认：你还活着。你还在。

三叔、五叔、那些他叫过“堂兄”的人。

暗七站在门外，听见了。

而这个外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

从来没有。

他攥了拳，指甲嵌掌心，压几的月牙印。

陆砺江比他大五岁，烈，从小好动，喜骑箭。

他以为小时候那些躲在被里不敢声的夜晚已经是泪的尽了。

陆烬寒趴在被褥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枕面洇了一大片。

可二哥的拳在半空停住了。

二哥想揍他。

他到现在才读懂了。

他想起母亲最后那段日。

他小时候在府里跑来跑去的时候，大哥已经跟着父亲在书房里学看公文了。

久到月光从窗纸的这一边移到了另一边。

后来他再也没哭过，就以为自己不会哭了。

那哭声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声音大一些，像被什么堵住了又冲开。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咙里挤来，像撕开了一，然后所有东西都涌了来。

他后来听人说“武将家的弟都是这样的”，可当时他不理解。

二哥走的时候回看他一，那一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别的什么。

一。又一。

可这一次他忍不住了。

闷响过后，膛传来钝痛，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