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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沉默，了刑大牢也没有闹，老老实实地在狱文书上了手印。

“买卖多了，谁还记得每一笔。”

刑主事姓吴，是个办事利落的中年人。

吴主事搁笔，沉默了一会儿。

往京城方向送的。京城。

押解京

萧骁了，没有再多说，转去了。

萧骁说：“批了，刑在清安县查到的证据已经递到御前，皇上亲自的旨，人已经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了。”

刘文升坐在车笼里，官袍已经被扒了，穿着一灰扑扑的囚衣，发散了大半。

陈守业照旧在后院煎药。

赵平说，事前几天，刘大人让人把那本账册连夜送清安县了。

赵平替他办事，事的替他记账，都是他授意的。

刘文升是第七日押京的。

牢房之后他对边的人说了一句：“看好他。”

这几日，梧桐巷那座没有门匾的宅里，灯经常亮到天明。

那气在堵了太久。

一半——因为他知，刘文升只是个县令，他在清安县经营十几年，背后必然有人。

萧驰问：“刘文升到京城之后，审来的人，还会再往上牵吗？”

萧驰放手里的账册，靠在椅背上，慢慢吐了一气。

那本账册到了京城，就是一颗已经离开了清安县的棋。

书房里只剩萧驰一个人。

。

又把刘文升的供状看了一遍——刘文升认了，认得很脆。

天边的日正在往沉，把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拉得很。

萧驰正坐在桌前翻账册，闻言抬：“批了？”

但门之后在廊站了好一会儿。

吴主事合上供状，看了他一会儿：“刘大人，你调走的粮够你吃几辈。你卖给哪家粮商了？银走的是哪家钱庄？”

刘文升不开，不是因为他不怕死，是因为他要保的东西比他的命大。

送去哪里、给了谁，他不知。

但刘文升咬死了不说，刑也撬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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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七第一次看见他主动伸手接药碗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刘文升一个县令，怎么可能在南边有自己的销粮渠？

他已经连续好好喝了三天的药了——每顿都喝完，不再剩，不再等药凉了才端起来。

萧驰沉默了一瞬。

那些没有落款的信，那些夜间装船的货——刘文升一倒，他上面的人就会缩得更。

那条线分明是有人接的。

然后他说：“等。”

陆烬寒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碗刚喝完的药，药碗还残留着余温，碗底沉着一褐的渣。

吴主事没再问，把供状收起来走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看着陆烬寒喝完才走。

萧骁从朝堂上回来，书房后只说了一句：“刘文升革职了，正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此时。

是不是刘文升自己卖去的。

他一个人扛了所有。

刑的人心里清楚。

从荞荞被绑到他被御史参奏——如今终于能吐来一半了。

…………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写了无数遍的京城银钱往来记录，目光却落在窗外。

从清安县到京城，从假册到孙主事开。

那些粮从清安县运到东川码，装船南，在洛州卸货——码货栈的伙计都认了，运单也在，走的是。

他翻了一遍清安县送来的案卷，

“记不清？”

吴主事从牢房来之后，又在卷宗室里坐了很久。

刘文升低着：“记不清了。”

萧骁看了他一：“那要看刘文升能扛多久。”

至于这颗棋落到谁手里，才是这桩案接来真正要的事。

他还在等陆川的消息。

囚车从南城门来的时候，天正着细密的秋雨。

他合上笔录，没有再看。

只说是往京城方向送的，送东西的人当晚就了城，再没回来过。

他把赵平的供状从翻到尾，目光停在最后那段笔录上。

但每次把药端到书房门时，都会在门外站两息，听一听里面的动静，然后离开。

粮是他让赵平从粮仓里调来的，价卖给了南边的粮商，银了自己的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