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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来暗七：“备车。去镇国公府。”

他才刚想着离他远。

他不去刑衙门，暗七也不去。

他低看着那张纸，指腹沿着纸页边缘慢慢划过去。

因为不想把别人卷来。

那双赭的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灯影里微微浮动。

脚步声穿过院，越过门槛，往外走了，渐渐远了。

陆烬寒垂。

他查了那么久，能查到的只有碎片。

刑的旧档不是谁都能翻的。

果不其然，巳时刚过，镇国公府的门开了。

窗外的月光终于上来了，银白的一线落在窗台上，薄薄的一层。

萧驰今天告诉他——“另册存查”，不在刑的记录里。

然后他把纸页收起来，站起来，换了一衣裳。

说有新的消息，再讲给他听。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让暗七跟。

他没有动。

那些信息他的人查了这么久都碰不到。

萧驰方才说的那些话——卷宗，靖忠侯府，财不知去向——每一个字他都听去了，一个字都没有漏。

他手里有的只是碎片，从济仁堂老大夫嘴里问来的只言片语。

萧驰看着他：“而且，我看不来那是正常的——刑的卷宗我翻过不少，什么都没写的，只有这一份。”

他一个人翻不到的东西，萧驰可以翻到。

可正是这好意让他不知该怎么接。

然后他推门去了。

暗七调转车，青布车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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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等到日升起来，等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哪里不对劲？”

披衣床，走到书桌前坐，把萧驰说的那些东西在纸页上写一遍。

更别说一份二十五年没人动过的灭门案卷。

陆烬寒没有留他。

那个“另册”是什么册，谁手里拿着，他还没有答案。

陆烬寒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渐渐多起来的动静——街边的铺开了门，有伙计在搬门板。

烛火在他脸上投一小片黄的光。

天还早，晨雾还没散尽，街上的行人不多。

“满门抄斩的案，关键的东西都缺了。”

他只是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放车帘，对暗七说：“回府。”

他说完，看着陆烬寒：“你兴趣？”

陆烬寒坐在灯，把那些话在心里又拼了一遍。

可萧驰可以。

他说：“好奇罢了。”

祸蔓若留，逢时必复萌

陆烬寒还坐在书桌前。

陆烬寒知那是好意——萧驰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是直的，没有试探也没有算计。

远有菜贩挑着担经过，吆喝声隔着帘传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的横梁，把萧驰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

风穿过竹丛，沙沙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青布车停在镇国公府斜对面的巷，车帘垂着，没有去。

他想：萧驰还会来。

萧驰牵着一匹走来，翻上，往街的方向去了。

陆烬寒掀开车帘，看着那背影走远。

陆烬寒一夜没怎么合。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见萧驰，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到。

如果那笔不知去向的财，能连着侯府灭门的真相一起浮上来呢？

萧驰能刑，能翻卷宗房里的旧档。

他坐了一会儿，像是把方才说的话在脑里又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那我走了。”

他躺到天快亮的时候，坐了起来。

他拼了这么久，只能拼大致的形状，却始终填不满中间的空隙。

暗七坐在辕上等着，没有问要去哪里。

然后他把桌上那些纸页收起来，熄了灯。

萧驰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陆烬寒靠在车上，闭着。

他在等萧驰门。

萧驰走到门时停了一，没有回：“我查到新的，再来说给你听。”

但至少他知了那笔财不在刑，也不在，它被人从官面上抹掉了。

但此刻他想——如果那卷宗里真的有答案呢？

而萧驰说他会再来。

他知萧驰每日上午都会去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