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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笑：“难不成我在江小里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人啦？”江昔玉愣了神，随即笑盈盈地望着黎青，让人觉得不太真切似的。她心底的东西，好像如何也藏不住，就要直直的要从底眉梢来。

江少对此却颇有微词。她原先同江昔玉姑嫂关系一向不错，如今失了江昔玉在侧，且又为黎青占了去，她愈发心里有怨。想起上次黎青来江家用饭江昔玉对自己那冷冰冰的神，只当这个妹是个没良心的，自己嫂如母教养她这些年，到来成人了却为着一个戏同自己置气。她忍不住夜里同江文骏提及此事，谁料想江文骏竟训斥了她一番，说她心太过狭隘，到底还是容不黎青。她便不再提了，心里怨气却不减，心这兄妹都是一般的货，都是些没心的，帮外忘了里。

“黎老板要走了么？”江昔玉有些不舍。

江少面有些惊异，却也碍着场面，未有如何，只：“妹妹请人来家里客也不提前告诉我们，如今倒没准备。”转而又对着一旁布菜的仆人，“你们愣着什么，快添副碗筷椅来！”

那个仆人有些惊异，他们家向来招待寻常客人用的向来是这副，可是见主人脸难看，忙不迭惊慌了将这碗筷撤了去。彼时江文骏神也有些局促，心里埋怨起这个仆人，觉得她丢了他们江家的脸，只将压些许去不再言语。

江老爷笑笑，随即又：“这样也好，我原是放任她玩闹她都不肯的。如今是新社会，女孩也应当多去走走，这样等明后年送你去国念书我也少挂念些。”

“原来黎老板也要练嗓。”江昔玉忽而机灵地笑了，神像是个孩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黎青哪里看不其间意思？觉得有些心灰意冷，或许自己就不该答应江昔玉，冒犯地打扰到江家人的世界。适才一路，她已然被这院的压迫得不过气来，如今这一方圆桌之上，笼罩着他们之间的霾反而愈烈。

这顿饭吃的黎青好不憋屈，心里直叹这宅院果真并非常人所能待的地方，不过饭后不久却在江家得到了好消息——翠筠在车厢上找着了。到底是江昔玉他舅舅神通广大，什么法都有。人是安然无恙的，还说到了北平后会有人护送翠筠去蓝筱竹的住所。至此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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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这句话原不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可江昔玉却忽然轻而易举，定地给了她一个答案 ，一个让黎青不知所以然的答案。

黎青：“现到戏园去，晚上要唱新戏，我该去练练嗓。”

江家用饭的场所便是那日堂会的主厅，跨大厅时，桌上人已经来齐了。江老爷，江文骏，江少与一个十来岁相清秀的男孩，依次坐着，余一个空位，是留给江昔玉的，他们还不知有客到访。

江昔玉瞧着仆人添上来的碗筷，与桌上其他人是不同，面微哂，冷冷地看了嫂。江少有些窘迫，只：“这副旧的许久未清洗，怎么拿上来待客？”

话提至此，桌上再度静了。去国念书？黎青倒是不知这件事。只见江昔玉目光暗暗，什么也不说。

江老爷却全当这类丑事未曾发生，笑：“昔玉倒是真与小黎老板亲近，一回见领人回来。我这丫，骄纵些，小黎老板还要多包涵。”

或许这才是江家本来的样。黎青想。这让她想起童年在禁里的时光，脊升起一阵凉意。她带着莫名的恐慌，加快了步跟上那位引路女。

“叨扰诸位。”黎青由江昔玉牵着座，二人依着坐。

这年夏天的上海社场，最赏心悦目的一风景线无非是黎青与江昔玉二人，她们双对的次数就是亲生的妹也不及。黎青原先还有翠筠打生活，在她侧说几句，如今就似丧了婆娘的独居汉，没日没夜地在外离，江昔玉竟也心照不宣地黏着她，黎青白日打牌，她便静静地跟着坐在牌桌一旁喝茶观局，夜里黎青在戏园唱戏，她便独占一个包房默默地听。总归黎青是个怕寂寞的，有人随在左右倒心安，便一贯由着她。

“江小很好，我们聊的来。”黎青被江老爷关切中带着威慑的目光所震慑，一时恍惚，与堂会那日和蔼的形象难以分辨。江老爷一个文气商人，目光中却有着张大帅一样的狠之意，这是为她所惊讶的。转而想到，他能在上海坐到商界第一把椅的地步，也绝不是个简单的人。

“我心里无所不能的神人，独黎老板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