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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气，视线慢慢聚焦。

他顺着自己刚才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印度男人坐在地上，满脸是血，鼻梁歪向一侧，整张脸都被红覆盖了。

他听见有人在喊什么，但他听不清。

指节上全是血。红的，鲜红的，顺着指往淌。

是一个印度男人，比他大半个，肤黝黑，睛里带着怒火。

那人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稳住形后，怒吼一声，扑了回来。

混中有人以为他是对面的人，一拳抡了过来。林栖躲闪不及，肩膀挨了一，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几步。

他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也不知自己哪来的狠劲。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动起来。

混战

“小伙，够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从来没有。上学时候被人传谣言，霸凌，他也是忍着。

一切都彻底失控了。

两边的人同时往前涌，推搡、拉扯、骂声、尖叫混在一起。

“蹲！抱！”警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扑了上去。

他看见血从那个人的鼻孔里来，从那个人的嘴角来，溅在他的拳上，溅在他的衣服上。但他停不来。

然后他抓住了一个人的衣领。

“再看一会儿——”李凯正看得起劲，本不想走。

他打了人。

手指还在发抖。血已经半了，凝固在指里，变成暗红的痂。

张航立跟上。

李凯看见周宇冲去了，骂了一声，把手里剩的冰淇淋往地上一摔，也跟着冲了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箍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拖。

旁边有人在拿纸巾帮他止血，纸巾很快就浸透了。

直到——

他不可置信地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还在往滴。

他不想惹事。他刚被先生罚过，现在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走，生怕再什么幺蛾。

围观的人群惊叫着往后退，有人被挤倒了，有人被踩了脚，场面瞬间失控。

这一推，像是燃了火药桶。

耳边全是嘈杂的喊叫声、咒骂声、东西砸碎的声响。他的拳机械地挥去，收回来，再挥去。

一个光大爷脾气上来了，往前推了一把。对面一个年轻的印度小伙，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稳住形后，又推了回来。

林栖愣了一，低看向自己的手。

混中，一个抱着孩的印度女人被挤得踉跄了几步，孩差摔去。林栖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面前是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用一复杂的神看着他。

他也冲了去。

他只是一拳一拳地砸去，砸在那张脸上，砸在那个人的鼻梁上，砸在那个人的颧骨上。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不会打架的人，是那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的人。

那人挣脱了一，反手一拳砸在林栖的嘴角。林栖尝到了血腥味。

“松开！松开！”有人在喊。

“周宇！”林栖喊了一声，没喊住。

就是这个动作——

他的指关节传来钝痛，但他停不来。

林栖蹲在地上，抱着，睛却还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沾满血迹的手。

林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

那一瞬间，他脑里那绷了许久的弦，断了。

混战中，林栖的脑里一片空白。他不知自己打了谁，也不知谁打了他。

他看着那些血，胃里翻了一，那是别人的血。是他打来的血。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知是用力过猛后的生理反应，还是恐惧。

林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踢蹬着，但那双手臂箍得太了。

那是他打的。

他被拖去好几米远，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才终于停了来。

他把一个人打成了那样。

周宇冲混的人群里，一把揪住那个刚才挥拳的印度男人的衣领，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林栖本想拉一，但他看见周宇被人一拳打在脸上，看见张航的衣服被撕破了一个，看见李凯被人推得撞到了墙上。

他的脚不听使唤了。

“！”周宇看见林栖被打，脑一就冲了上去。

但刚才，他差把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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