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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后跟着个男人，他看起来很难过，一直在跟你说对不起。”郝运决定如实相告。

鬼魂也会虚弱吗？郝运心里闪过疑问。这时他才注意到，男人也拥有一双宝石蓝的睛, 但睛似乎蒙着一层东西，看起来黯淡无光。眉蹙着，的川字纹显常年抑郁的状态。男人的脸和史夫至少有五六分相似, 两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一个生自暗，一个来自光明。

郝运收回迈的脚, 面迟疑。史夫的已经表明态度，看起来父间存在很的隔阂。有些事不是人死了就能一笔勾销，尽他觉得父亲的卑微的有些可怜，但史夫才是他的朋友，他首先要考虑的是朋友的受。似乎是不想看他为难，胳膊被一只大手拉起，他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史夫的脚步。

史夫正好转，男人跟着转，一张痛苦懊悔的脸。这张脸很瘦，透着病态的苍白，给人一被什么掏空的觉。糟糟的胡显得不修边幅，五官却很俊秀，如果不这么瘦，应该也是难得一见的男。

尽史夫声音平和，语气淡然，郝运还是从中听了悲伤。一个儿单独给母亲迁坟，还特意恢复婚前的姓氏，这样的举动在七十年前应该要忍受诸多非议。什么样的原因促使一个儿这样的选择，似乎不言而喻。英雄在成为英雄之前，总要历经磨难和考验，安排一个不幸的童年似乎最合适不过，最好的妈妈对应的可能就是最糟糕的爸爸或丈夫。

男人踉跄着跟在后边，看起来很虚弱。

史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穿背带西服的颓丧男人。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有些熟。男人弯弓着肩背，似乎在说些什么。史夫看起来一无所觉。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更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我很史夫和莎拉，可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里就像住着一个随时会占据意识的鬼。他引诱我酗酒，让我脑混，很多禽兽不如的混事。每次清醒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可是我不能让莎拉没有丈夫，不能让史夫没有爸爸。我尝试戒酒，每次都功亏一篑，我明明当过兵，也拥有过钢铁般的意志，为什么连该死的酒都戒不掉。搬到布鲁克林后，一切都变了，我总是找不到工作，我们的钱总是不够用。要给史夫看病，要付房租，要吃饭，要买保的衣服……什么都要钱，我却厚颜无耻地拿着救命的钱去买酒喝，该死，看看我的这些事，我为什么不去地狱？”

男人却仿佛看到救星般，爆发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冲到郝运跟前，将人拦住。

郝运走了十几米远，停在一棵大树。这里他能看到史夫，史夫也能看见他。虽然二战老兵的伪装技术不赖，郝运觉得还是小心为妙。他背靠大树，受从曼哈顿来的和风，连日窝在公寓的憋闷渐渐散去。一个不经意的转，郝运的瞳孔不由得一缩。

世界过得还不赖，似乎也不错。

“如果觉得对不起, 就趁早离开这里，别打扰我妈妈的清净。”史夫语气都变了，“我们走。”

郝运听到了男人的话。

绿荫公墓，一座被绿意包围的净土，不愧有外博馆之称。工作日的上午，郝运和史夫去的又早，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绿地上缓缓漫步。与其说是公墓，更像是一座大型个人艺术展，类繁多的雕塑、象征图案和短不一的铭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主人的生平。

“佩恩是我妈妈婚前的姓氏。我成为国队后，将妈妈迁到此，这里可以看到自由女神像。生前她困在家里不得自由，死后我希望她能重获自由。”史夫仿佛看郝运的疑问，贴地解释。

“怎么了？”史夫注意到郝运神不对, 忙赶着小跑两步。

史夫猛地回, 却什么也没发现，疑惑刚苗, 他便明白了。那张向来温和的脸，罕见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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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运忙往前走几步，想听听男人在说什么。

“佩恩阿姨，您好，我叫郝运，是史夫的朋友。我听说您生前最喜紫郁金香，希望您能喜。”郝运将献在石碑前，“我去附近走走，你好好陪陪妈妈。”

“神使，我叫约瑟夫·罗杰斯，是史夫的父亲，求你帮帮我。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我没想到还能见到史夫, 老天保佑。我只想告诉他，我很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两人一路向上，穿过一片自由林立的墓碑，在一座小小的石碑前停。碑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句短言：莎拉·佩恩，最好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