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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到那串标红的未接来电，击回拨。

没多久，听筒里传来声音：“眠眠，好久不见。”

“你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温寄眠留意到闻渡看过来的目光，牵过他搭在被褥外的手。

“字面上的意思，”程也笑了笑，又把那则消息重述一遍：“闻渡还好吗？”

温寄眠冷声回他：“关你什么事。”

“前几天我跟他见过面，恰好在他回去的第一天，你放心，我也没跟他说什么，”程也举起脚杯，迎着月光，晃了晃猩红的酒，“我就问了他是不是有系统，问他被发现了会不会有惩罚，啊，对了，这还是你提醒我的。听说你昨天匆匆买机票离开了海城，你抵达山祈县了？他真事了？”

他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听你这语气，他应该没跟你说吧，你真可怜啊，眠眠，他什么都不告诉你。不过也真让人好奇，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不跟你说我来过的事，分明只要告诉你了，你就能找我的麻烦，真蠢啊。”

温寄眠侧首注视正在一条一条翻看那些未读消息的闻渡，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上，调整呼与语气，避免吓到闻渡：“我说过，别现在他面前，你别以为我爷爷和你爷爷是你的免死金牌。”

程也抿了红酒，压不放在心上，对方要是真的能对他什么，也不会忍到这时候。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又能对他什么呢，“哦，那他还好吗？”

“不关你的事。”

“嗯，的确不关我的事，不过，眠眠，他真有什么事也是你害的，是你提醒我有系统的事。诶，可惜了，你以为我有系统，结果有的人却是你最亲近的人。”

温寄眠的目光忽然晦暗，似杂生的绪织密而化作大暗的网，他手机，用着无人明白的力。

“我这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他刚要说，那的人却抢先开：“我知你两个都不会选，那我就自己选了，先说好消息吧，以后我应该没办法随随便便在你面前作妖了，我和你一样，也开始控制不了自己了，你和他都可以放心了。坏消息是，我们得像提线木偶一样组在一起，真可怜啊，眠眠，你和我，这辈都要跟彼此最讨厌的人过一辈了。”

他叹气，懊恼：“早知跟他说完那些话会给自己带来大的麻烦，我应该控制住自己的，反正他到了25岁也会死，我跟他计较什么。”

“程也！”

温寄眠心底最无法直面的事被对方轻飘说，他心中的悲恸似排山倒海而来，又与怒火并存，那是他竭力忽视不提的问题，25岁的闻渡能去哪呢？只有冰冷墓碑底的那一捧灰。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由他间接造成的吗？

时刻关注温寄眠的闻渡抛手机，他握对方的手，翕动，他想声关心一句，瞥到未挂断的电话又担心打扰到对方。

“眠眠生什么气啊，这就是命运。你如果早些离开他，他剩的七八年还能过得比现在快活些，但你执意要在他边，就是在给他添伤疤，你知吧，那些角的场，他就是了，我调查过他，他一生都是顺的，除了遇见你。”

“算了，那些话你听听就好，反正你现在避他如蛇蝎也晚了，没人救得了我们。”

他自以为是地说完一大串话后，主动挂断电话。

一声嘟终止，世界归于寂静。

温寄眠仿佛又见到了噩梦中的墓碑，上面的照片明明是他所熟悉的人，却冰冷得陌生，那个人应该在他边，应该是斑斓的彩，不应该是黑白，不应该不会再对他笑，不会再跟他说话。

“你怎么了？”

闻渡圈住温寄眠的腰，往怀里带，“脸好白啊。”

他碰对方的脸，指尖却是有些冷。

“闻渡。”

温寄眠后怕地拥他，“以后别别人的事，行不行？”

他有钱，有很多的钱能够给那失去财的人。

闻渡想也没想，答应了他：“行。”

嗅着熟悉的气息，温寄眠渐渐恢复过来，可他仍不安地想把自己闻渡怀里，“我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一句话里蕴的绪，闻渡不能即刻理解，也不能逐一分解明白，但他明白那聚集了所有的负面绪，也明白他的太有了霾。

但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太当然可以有霾，当然可以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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