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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嫲神微不可查地一顿，抿了抿，最终却只叹气，转往外大路走。

一路上阿嫲话很少，步似乎比来时慢了些。

往常这年节时候，她总要见针地念叨梁逸飞几句，今晚却只是沉默地走着，偶尔应两声，像在想什么事。

梁逸飞几次想问，都被她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李羽跟在梁逸飞侧，抬悄悄看她，想了想，伸手牵住阿嫲，将她糙的手指捂在自己掌心里。

“阿嫲不要难过，”他轻声说，“我会跟大叔一起找真相的。”

阿嫲愣了一，低对上少年关切的，底微动，冲他扯个浅浅的笑。

“阿羽乖，”她拍了拍李羽的手背，“回去阿嫲煮汤圆，想吃生还是芝麻的？”

“都想吃。”李羽认真答，“只要是阿嫲的，我都吃。”

阿嫲笑了笑，没再说话，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年节路上车少，偶尔有的士疾驰而过，带起的风里隐约漏几声声笑语，闷闷的隔着夜，像是哪家的团圆饭还没散。

梁逸飞落后两步，看着少年被风扬起的发尾微微神。

手机在袋里震了震。

他摸来，就见詹思佑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弹：

-靠！冼明状告得真快，我刚市局大门，老杨的批斗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好像知了你也在场，但只批了我几句现场置不规范，没多说什么。我差还以为又要写检查。

-经侦那边刚来消息，暂时没发现陈阿明参与了异常经济活动。不过这人刚狱第二天就了这家叫“常敬堂”的药司工作，老板人好，还给他提前预支的工资，都汇回家了。

-现在周老大带人尸检，等区局那边文件接完，明天就开案分析会。

-你是不知，他跟他女儿吃年夜饭吃到一半被喊回来加班，那低气压，堪比市局停尸房冰柜。

梁逸飞拇指顿了顿，边走边敲：

-能不能找到陈阿明跟另外两个楼案死者的联系？

詹思佑大概是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回：

-嘶，不好说。那两人事的时候陈阿明还蹲着，难说会有关联。

-我已经叫黎芝整理他被抓之前的社会关系了，但冼明递的卷宗里，也没找到前两个死者之间的联系，唯一共同只有尸表征。

-等周老大那边结果来再看吧。冼恒的卷宗调来也麻烦，毕竟715案，如果真有什么关系，甚至重查，难免要惊动上的大老板。

屏幕上仍旧显示着“正在输中”，梁逸飞等了一会儿，直到提示消失，詹思佑也没再发来新的消息。

不过就算他不发，梁逸飞也大概清楚他在担忧什么。

715案如果重查，意味着他这个“罪魁祸首”就要被重新搬上台面，连同他那些说辞，那些不被刑侦逻辑和科学所接受的黑气、煞，一切他能亲看见，却无法证明的东西。

到时候不只是他，连詹思佑、黎芝、周铭锋，甚至整个市局，都有可能会被拖漩涡。

……或许还有李羽。

他脚步一顿，再抬时，阿嫲和李羽已经走十几步远。

少年牵着老妪的手，正偏说着什么，语气轻，听不清容。阿嫲微微侧着脸，像是在听，又像是看着他神。

手机又在手里震了一。

-放心吧大飞哥，无论如何，我们都信你。

梁逸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咙一哽。

他没回，只留了句“辛苦”，便熄了屏，把手机揣回袋，回望了来时的方向。

荔塘广场的廓早已隐没在夜里，只剩零星几灯笼的红光，被路灯的黄光模糊，在城市灯火的隙之间明灭。

夜风拂过，带起在行人步履间穿行的浅淡黑影，又隐地，消散无踪。

他随手抓住一缕，伴着微乎其微的“滋啦”声，顷刻在掌心溃散殆尽。

低看了自己温的掌心，他攥拳，转快步跟上去。

大年初一。

晨雾刚散尽，远近的鞭炮声就陆续炸了起来。

碎红纸屑被风一卷，贴着漉漉的地砖往前，裹着各家飘来的煎堆油角香，在骑楼廊间转。

新岁的喜气伴着舞狮队的铜锣敲响，穿过老城街巷，层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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