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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就，正好趁雨势小，少年小跑着到院中，在那块刻着林家祖训的石台前站定，指尖轻轻抚过石面上那八个字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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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仰起脸，有些犹豫：“师傅……”

老方丈笑容淡了些。

“思静。”良久，老方丈才略微偏，朝后的小沙弥嘱咐，“你且回寺里，若陈施主派人来取东西，便将我房中书架第三格那本《地藏经》手抄本给人家。”

低抚过腰间的鱼玉佩，“可这玉里没有灵，只是一块普通的石。有时我会想，他们为什么要留我一块没有灵的玉呢？我只知玉灵护主，玉碎挡灾，可玉没有碎，玉灵又怎么不见了呢……”

“阿弥陀佛。”

梁逸飞听着，抬手覆上少年微凉的后颈，轻轻了，没有接话。

一抹浅淡的青岚在少年腰间倏地一亮，又转瞬即逝。

他齿轻动，低低念诵着什么，周围的光团轻颤一，循声扶摇直上，穿过雨幕，越过老榕的树梢，越飘越，越飘越远，最后消在灰白的天光里。

“市局？”梁逸飞眉微动，“方丈可是为了那死去的第七人？”

慧明方丈停在榕树，双手合十，朝他们微微鞠躬，“老衲冒昧，方才途经巷，见院中有灵气转，便循着气息过来看看。”

他抬起，目光落在李羽上，温声一笑，“小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梁逸飞眨了，还以为是雨雾折的光。

“诵经？”

刹那间，清冽的罡风自他脚无声开，一圈一圈涤开来，拂过垂落的榕树气，掠过满地的碎瓦残砖，轰然漾向远方。

梁逸飞反应比他更快，意识一步侧，整个人横在他前。

雨又落了来，淅淅沥沥地敲着残缺的瓦檐，珠从破的窗棂外溅来，在蒙尘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

“林家人虽不在了，但他们留了界，护着这一方天地的灵气，却也将它们困在了这里。”李羽说，“灵气日复一日地守着这些断残垣，它们被遗忘得太久，也太孤单了。我每次来，它们都喜围着我，也许是想我为它们诵经，这样它们也能安息一些。”

“慧明方丈？您怎么来了？”

“小羽，你的玉……”

李羽收了势，呼一气，转过来朝他笑了笑。

灵觉之，无数细碎的光团自瓦砾间缓缓升起，旋聚而来，安静地萦绕在他边。

老榕树的气在雨雾间轻轻晃，不多时，一佝偻的影从院门后的影里缓缓走来，袈裟被风掀起一角，后跟着个小沙弥，稳稳撑着一把油伞。

那些经文的意思他不明白，但他能听少年独有的调，糯糯，有像小时候阿嫲哄他睡觉时哼的童谣，能让人心底也跟着静来。

梁逸飞看着他腰间那枚玉佩，玉面安静地垂着，什么异常也没有。

梁逸飞顿了一：“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小沙弥行了一礼，将油伞递给老方丈，转跑回雨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巷朦胧的雨雾之中。

梁逸飞站在他后几步，安静看着。

雨雾从榕树冠里漏来，把他半截袈裟沾得发沉。

“嗯？”李羽低看了看，“怎么了？”

“梁施主不必多礼。”老方丈抬了抬手，浅笑，“老衲来得不巧，扰了二位清修。只是刚从市局回来，本想去旧时济世堂的旧址看看，不曾想在巷外见着这里有灵光。”

后举伞的小沙弥许是累了，手臂有些抖，但不敢吭声。

安静了好一会儿，李羽忽然从梁逸飞怀里直起：“大叔，我想给这里的灵诵经。”

“等抓到了坏人，一切就结束了吧。”少年低声呢喃，望向屋外满目疮痍的废墟，“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还有这里……林家的前辈们，也能安息了。”

李羽愣了一瞬，回过神忙不迭上前行了个礼。梁逸飞也收了戒备，略一欠：“慧明方丈。”

话音刚落，李羽眉倏忽一拧，猛地转向院门的方向：“什么人！”

他看不见灵觉里那些光团和星，却能清晰知到一缥缈温柔的气息，如同隔世的晚风轻轻拂过，在耳畔隐约留一声悠远又诚恳的谢。

“去吧。”老方丈从袖中摸一串磨得发的念珠，慢慢捻着，“老衲与两位施主说几句话，晚些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