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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博士虽还没教到公文范式，但李堰想一想，也能猜到呈给皇帝的文书，恐怕是不允许涂改的。虽然这尚且是拿给袁师过目的初稿，但此刻不改，更待何时？

得！还得返工！

李堰无奈，伸左手，给了自己右手一掌，暗自：“回不许了，听到没！”

右手背上浮起一片红，火辣辣地疼。

桌旁刻漏一一滴走着，时候不早了。李堰将功亏一篑的星法推到一边，燃上安神香，随手翻了翻明日要背的书，不消多时便两一黑，就地了过去。

梦中一片缭，许许多多的人事拥挤着，仿佛无尽的黑漩涡，一直拖拽他向坠落。他试图睁，却似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

不行，我得醒过来……这不对劲。

李堰挣扎着，却只听见越发沉重的心隆隆作响。

漩涡的终，是一片苍翠的绿。

这是神川、云原，或者任何李堰不曾见过，却能一认的草原。

远延绵起伏的山峰上闪着火光——是敌袭！

他跌跌撞撞朝着烽火台跑去，却只听到后一声悠远的叹息。

梁稼牵着，遥遥站在一片的牧草之中。他望着李堰，血污遍布的脸上挣扎一个笑容。

“我们都被骗了。”

梁稼中鲜血直。

“这又是一个圈，阿图烈没死。”

他手中的刀，淡淡：“李堰，对不起啊，我等不到那一日了。”

“当啷”一声脆响，梦中一切就地坍塌废墟，似有生命一般团成球状，堵在咙中。

李堰终于醒了过来，挪动着冰冷麻木的脚，只见床位的熏炉歪斜着栽倒，香灰倾倒而。

血上涌，一阵一阵发胀，随后演变成丝丝缕缕的刺痛。他捂着额，渐渐蜷起，怀中却被轻轻硌了一。

那把华丽的金错刀，正直愣愣戳在他的。

寝衣被冷汗严丝合地粘在背后，李堰蜷缩着，抱了这把短刀，一双睛黑无神，又看向了房间的哪个角落。他脑中一片空白，发沉，四肢却轻飘。

我们等不到那一日了……

他想。

我们能等到那一日吗？

又不知过了多久，街上由远及近传来打更声。

四声杜鹃鸣叫着，天渐渐亮了。

……

“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日！”

魏云谦少见的鲁，此刻一拍桌，振奋：“阿图烈当真死了！儿！您神了！”

梁稼于功劳一事上向来分得很开。哪怕李堰如今不在灵州，他仍调：“不是我推测的，是你们李大人推测的，他神了。”

于帛鸣摸摸，皱着眉难以置信：“神了……难是李大人又法了！”

“对啊！”

元双猛拍大：“李大人不会是仙法吗？”

梁稼理解不了年轻人古怪的思路，半晌才憋来一句。

“事到如今，你们还觉得他会仙法？”

“那……不然呢？”

秦千秋试探着：“难他不会？但天狗又是怎么一回事？”

梁稼张张嘴，想学着李堰解释一番，却发现自己什么细节也记不得了。

“算了，没怎么回事。”

他无奈：“你们就当他会吧。”

四人一听这话，面上齐刷刷一副“果然如此”的表。

回执

一日以前, 三月初九，元双带队自贺兰山一线鸣沙，回到灵州。

白向来是敕戎三之中最弱小偏安的, 连年在贺兰山南的阿纳草原讨生活。哪怕是最严酷的雪灾风灾, 白也既没胆又没人东向灵州劫掠。因而多年来, 白与灵州西城素来相安无事, 斥候的侦察多数也只走走过场。

唯独夜不收这群搏命的疯, 还总拿白当回事。

元双此番带人巡，一是为摸清白转场的时机，二更是为探一探白贵族的虚实。

兴许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多年儿背的夜不收竟在这个天又迎来了好消息。

城第二日，先遣骑便星夜回报，言先锋已草原，其后浩浩辎重牲畜跟随, 应当是白可汗的队伍。

元双当即带人继续前，三日之后，他们与白相隔不过三十里。如此距离，白的斥候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自可汗而, 到各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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