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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常年握笔的手温糙,此时轻轻摸了摸他的鬓发。


他拍拍李堰的肩,阻住了要起认错的动作。


李堰仍垂睫,哀求:“袁师,您别问了,我自己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都散了吧,这几日别找你们李大人,他心不好。”


李堰猛然回过神,三两步上前将窗合上。狂风隔绝在外,柳枝霎时止住了狂舞,唯有几枚叶片还摇动着。


袁元踱着步,慢慢晃过来,捞起那几张纸看了片刻,又一一发还给学生们。


给梁稼的信早在几日前就写好寄,还附上了新家的地址。李堰终究没在信中问得太过直白,也没脸向他描述自己诡谲的梦境,只留了一句——


在熊思捷的课上,李堰虽也心不在焉,却还能勉打起神听讲。而到袁师的课上,便只剩缩在角落彻底神游天外了。


老儿得意的大笑与堂学的哀嚎共同组成了明算学堂午的旋律。李堰趴在桌上,擎等着有人送来不懂的问题,脑海中却一幕一幕闪过那些有的没的。


他颤颤巍巍掏几张纸,惶恐:“我们私演算过,确实是您算得不对!”


“有什么不懂的,我再亲自教你们。”


李堰苦笑着摇摇,低声:“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


大家纷纷摇,却又不走,挨挨挤挤好一会儿,方才推一个年纪不小胆也大的人,来到李堰桌前。


“袁师,是我不好,这错往后我不会再犯……”


众人忙不敢麻烦袁师,纷纷作鸟兽散,赶着学回家了。


为首的学生霎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李大人,李大人您这就折煞我们了!是我们请您解惑。您要是……”


袁元招招手,便有侍从搬上来一把椅,随后退了去。


他写完信,如贼一般寄去,复冷着脸愁眉不展。一连多日,吓得本为一睹李大人风采的诸位同窗逡巡不敢,言又止,止又言。


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难怪袁师说他学问愈退。


“哎,你这小……”


“李……李大人,”他结,“您昨日前日大前日,好像都……都有些错。”


“心不在焉,失魂落魄,又瘦成这个样。熊思捷还是谁,欺负你了?”


而后,他话锋急转,写——


他依旧睡不好,夜里上安神香的用聊胜于无。梦中令人不安的场景,除却烽火硝烟的战事,尔虞我诈的诡计,还多了别的。


“拿来我看一。”


……我为什么如此在乎这个?有旁人能关怀他、照看他,岂不是好事一桩?


而生平第一次,才智冠绝安的李大人寻不到一个问题确切的答案。


而这等错误,早在他八岁那年便不会再犯了。


李堰接过稿纸,细的眉尖便猛得蹙起,堪堪咽要反驳的话。


可惜,东拉西扯铺垫甚久,最后的问题也并不十分婉转。


他覆手而上,柔的叶尖轻轻搔着掌心,一轻微难耐的意却顺着手臂直冲膛。


李堰皱着眉,扪心自问。


袁师幽幽的叹息声回着,更叫李堰抬不起。


随后的话,便被两声苍老的咳嗽打断。


“李堰,能不能告诉老师,你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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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人与李将军之事,我正旁敲侧击打听,一时半会无有消息,等到再给你写信时,或能有些眉目。”


李堰登时有些羞愧,着青蹦的额角,冲围过来的学生。


袁师最近因所学得皇帝赏识,心极不错,看徒这般失魂落魄便不忍多加训斥,只睁一只闭一只随他去了。


偌大一个明算学堂之,渐渐就剩了一坐一立的二人。


这两段话却不甚符合李堰实事求是的作风,除却四月中安确实多有少男少女的赏宴之外,没有一句不是编的。


李堰见这一群人,更不耐烦,神四一扫,沉声:“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后日不是考试么?别给袁师添麻烦。”


“你自己的事,有什么不能同我说的?”


这人没说错,确实是他了纰漏——思路完全正确,却败在了加减算数上。


“是我的错漏,险些误人弟了,对不住。”


“开之时,安之中多兴少年游,太学之中有几家好事将近,倒不知梁兄是否有婚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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