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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翠芬当即脸便耷拉了来，比那天还沉，就要开嗓骂骂咧咧。她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心里有事就得说来，不然像是咙里卡了鱼刺似的。

大房和三房的人看着那卤和炸卤，睛都直了，都差来。

愿意。人在世上活，不是光凭一气就能活去的，有时候得低，有时候得忍让。

她一人在灶房里忙活，一边切菜一边小声地骂骂咧咧，骂着骂着，她两一转，心生一计。

就这样，苏有酒说动了家人。午时刚过，一家人便端着一碗炒腊、一碗蘑菇炖、一碗炝炒小白菜往大房去了。

廖翠芬吓了一大，脸刷地白了，嘴哆嗦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这是及了男人的底线，她跟苏有粮过了这么多年，知他的脾气，平时怎么闹都行，摔盘摔碗的他也不，但要是坏了他的名声、损了他的面，他能把她撕了。她不敢再言，只能灰溜溜地去准备年夜饭，嘴里嘟囔着：“知了知了，凶什么凶……”。

苏有酒又看向赵梅，声音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定：“咱女儿过几年也要寻摸人家了，女孩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一丝一毫都虎不得，此时我们三房绝不能传坏名声。况且幺儿还这么小，往后还得在青山村生活，少不得要在村里走动，若咱家名声烂了，谁乐意跟咱们来往？人活一世，草活一秋，名声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有酒顿了顿，看向苏盛，目光里带着几分严厉，也带着几分心疼：“盛儿，你以往亲事困难，不就是因为这言蜚语的祸嘛！要是咱家再背上个不孝的名声，你未来的孩不说亲了？不在村里走动了？你想想看，这十里八乡的，哪家姑娘愿意嫁到一个不孝的人家去？哪家父母舍得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那神凶恶得，像要吃人似的，珠都红了，额上青暴起，拳攥得“咯吱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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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木把那两盘菜拿来，可不得了，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卤的香味醇厚郁，带着八角、桂、椒、草果等各香料的味，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醇厚而绵，勾得人鼻都跟着跑。

大房这边，廖翠芬初时听说三房和苏木都要来家里吃团年饭，她气得七窍生烟，脸都绿了。不说那苏木算个什么玩意儿，也等着吃她的饭菜，单说那三房的苏盛，可是打了自己宝贝耀祖好几个耳刮！她宝贝儿这么大，自己都没舍得动一手指，结果让苏盛给打了，这气她怎么咽得去？如今还想她饭菜给三房吃，想得！

他在灶台边坐，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一家人，沉声：“我知你们不愿意，我也不愿意，但你们想过没有？若不一起吃年夜饭，你宁愿自个儿吃也不来我们两房。这要是传去，十里八乡都要说我们三房不孝，往后我们三房如何人？如何在村里立足？你们就当是陪着你们吃个团年饭吧！到时候咱们不跟大房的人说话就是了！”

不久，苏木和苏带着雨哥儿也准时去了大房。跟三房一样，苏木也准备了三盘菜，一盘凉拌卤，一盘拌炸卤，一碗蒸羹。他盘算过了，卤吃自己和常吃，都有些腻味了，正好端去大房。而昨日特意去镇上买的鱼，和今日新炸的圆，那是要留着给苏和雨哥儿吃的，金贵着呢，可不给大房和三房的人吃。

一番话说来，一家人都沉默了，灶房里只剩柴火“噼啪”的声响，和锅里开的“咕嘟”声。苏盛攥着拳，指节都白了，嘴抿得的，眶通红，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赵梅低了，孙彩儿也轻轻地叹了气，转去灶台上继续忙活了。

饭前，苏有粮与苏有酒带着各自的儿女给苏拜年、问候。这是规矩，也是礼数，一年到，晚辈给辈磕拜年，讨个吉利。

可廖翠芬心里那气怎么都咽不去，像一块石堵在，沉甸甸的，不上气来。

廖翠芬翻盐罐，一勺一勺地往锅里加，一边加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吃！吃！咸不死你们！看你们还来不来！”她平日里菜本就偏咸，这一回更是变本加厉。看着那盐粒在锅里化开，和菜混在一起，她心里那个痛快啊，像是报了多大的仇似的，连脸上的褶都舒展开了。

苏有粮看她要叫骂，立时喝止，那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灶房的窗纸都“嗡嗡”响：“你想让老背上不孝的名声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