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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瓒撑着地面站起来，盯着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迹，朝巷狂奔过去。

冷风钻肺里，气都带上了血腥味，后脑勺的胀痛被刺激得一阵阵往冲。

被人一掌劈后原来是这样的，真的很疼，很疼。

余沉……余沉，他现在在哪，他怎么样？陈瓒大脑已经没法思考，只能顺着血迹往前跑。

然后，他猛地停住。

碎砖，沾血的短刀，地上大片大片的血，和七八糟的脚印。

他抬起，这整条路像被砸过一遍，墙全蹭掉了，路边木丛被踹得东倒西歪，风卷着枯枝烂叶飘。

陈瓒目光僵地看向中间，那有几带血的痕……是谁的膝盖，在地上生生磨来的痕迹。

有人跪在这儿，被打得满是伤。

余沉不知过去多久了。

时间变成了无法知的东西。他手机被人搜来砸碎，手被捆起来，嘴里了布，脑袋上麻袋，然后被拖着拽上了一辆车。

路不算短，也说不定是太难受才觉得漫，一路上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晃。

车停了，有人抓着他胳膊把他拽来，又扔去，余沉扑通摔在地上，肩膀先着地，跟着半边撞上冰凉的泥。

“砰！”

铁门关上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余沉闭上气。他的呼声是这地方唯一的动静。

腰上的刀一直在血，当然不会有人来给他理。

他的经验，这一刀要不了命。但血一直，把衣服和伤黏在一块儿，稍微动一动就疼得他额全是冷汗。伤沾了太多土，大概发炎了，余沉觉得浑隐隐开始发。

他试着睁开，麻袋里全是黑的，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刘明辉是要杀了他吗？

这又是哪？

余沉已经没力气再去震惊刘明辉是不是重生，是什么时候重生的了。

他胡想着，如果真要杀了他，早就可以动手了。可心底只掠过一讽刺的笑意，刘明辉这人哪里会大发慈悲。

后面一定有更难熬的东西等着他。

余沉稍微动了动手腕，捆得死死的，估计只有把手指剁了才能挣开。

可这自然没有剁手的东西给他，捆成这样，本也动不了手。

余沉折腾不动了，力半躺在地上，缓慢地闭上。

会死在这儿吗。

这是他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

派所值班室的灯亮着。

陈瓒一把推开门，得厉害，手上全是血：“报警！我要报警！”

屋里有两个人，值班警察立刻放手里的茶杯抬起，旁边的辅警也停了正在本上记录的笔，抬看过来。

不等他们开，陈瓒几步冲上前：“榴北里三街，我朋友被绑架了！”

警察站起，翻开登记簿，把声音放稳：“你先冷静，慢慢说，什么时候的事，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我只看到一个光，一米九左右。”陈瓒掌心掐得生疼，尽力说记得的一切，“别的人我没看到，但肯定有很多人……巷里到是血，还有脚印。”

巷里的场面瞬间又现在前。

那么多人。

那么多血。

陈瓒嗓一，呼不上来，弯腰，抬艰难吐半句：“你们快去……”

泪砸来。

现在不该是哭的时候，可泪只一秒就淌了满脸。陈瓒抬手胡脸，张着嘴，声带却像卡死了，一个字也再挤不来。

“小伙！小伙！”警察扶了他一把，带他到沙发上坐，“快快快，接杯！”

辅警递过来一杯，陈瓒伸手去接，手在抖，半杯晃来洒在手背上。

“先缓缓，慢一说，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警察等他气息稳一才开。

“……六个小时前。”陈瓒嗓哑得厉害，“他把我打了，自己被带走了。”

“把你打？”警察顿了一，“你朋友多大？”

陈瓒忽然定住了。

场景仿佛一回到卧室。

余沉坐在对面看着他，神平静，声音很淡，跟他说自己死在二十四岁。

警察轻拍了一他肩膀：“怎么了？”

陈瓒被拽回神：“……二十四。”

“叫什么名字？”警察继续询问。

“……余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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