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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主无理取闹的时候,面的人不吱声就行——


这年,哪怕是追戏人们也喜跟风,那些个纨绔弟被人看只会吃喝玩乐还见过世面,他们都喜的,能是什么坏东西?


徐锦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孔连鹤的后知后觉,男人从一开始理直气壮的骂人到收了声,沉着脸不再说话。


徐锦说完,还没等孔连鹤面好一些,那跑送伞的属也回来了,跑了半边不说,这人怀中抱着一把没撑开过的伞,一脸尴尬,说是没追上。


主要靠的就是懂事。


过去,人们知他是孔家那位小少爷最近青睐的名旦,平时捧场给人气,送排面的事儿没少,大把大把的银元着,生日的时候甚至特地请他去唱了一场——


“……”孔连鹤面无表,“送伞了没?”


他脚已经算利索,中间差儿就看着弥真了,结果过了第三个胡同转个弯一溜烟就没见着人了……


台彩声哗然,听客们或掷手巾,或拍桌叫好;


梨园外暴雨暂歇,天渐晚。


于是凡是他们这类人喜的,很快就能莫名其妙青云直上,拥有一些人气……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单纯突然发了善心。


孔弥真自然算北城纨绔中的佼佼者。


徐锦退后觉得松了一气,恩孔连鹤好歹是没实际的惩罚任何人——


——直到孔弥真了生上的大乌龙,再也没有踏过梨园这消遣地方。


您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要为那吱哇叫、一刻安生不得的小少爷遮风避雨了,至于风雨怎么来的,都别问,是吧?


谢毓恒和孔弥真不同,他向来没有追着问“什么事”“怎么了”的兴趣,知若是孔连鹤想说,他自己便会说。


月琴依靠着过去积累的人气倒也没有一落千丈,但近来凭空现了个山红,有位军老爷捧着有些人气隐约要超过他的架势,让他颇有怨言:怎么那位孔少爷就了这样的事呢?


孔连鹤直接打断了面前这些办事没有一个利索的人的话语,嗓音低沉,“他刚大病初愈能了床,这还要淋雨,像什么话!”


真是不争气啊!


“刚楼时顺便跟前面黄门打听了,说是弥真少爷没坐黄包车,跑走的。”徐锦说,“来时也这么来的。”


自从月琴得了他的一票,不说完全因为他而一炮而红,但起码也算媳妇儿熬成婆,这么多年的努力没白费,终于赶着趟成了有名有姓的角儿。


但因为孔弥真还没彻底与孔家割席,班主又听说今晚孔家那个二当家的——孔世容的,那位份也同样尊贵不可小觑的孔连鹤要携其家人前来听戏,人似的,又把最近隐约丢失掉的月琴的排场还给了他。


直到楼梯传来谢毓恒方便归来上楼的声音,孔连鹤才没好气地将徐锦在所有的人都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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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冒了个的谢毓恒笑着问。


——要么徐锦怎么能是第一副手呢?


最近城里发生的事多少影响到了月琴。


“怎么了,大哥,脸这么不好?”


但看着男人随意敷衍两句就避而不谈,谢毓恒当然心领神会,直到他坐,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台上最后一折落幕,唱这场大轴戏的还是月琴。


故他唱得十分卖力。


“无事。”


“胡闹!”


今晚山红唱了压轴,大轴依旧留给了月琴。


送了。


孔连鹤一扫怒容,平静回答,“码上了些麻烦。”


此时戏毕,台后竹笙锣鼓收腔,台前名伶袖收拢,低眉敛目,朝台福了一礼。


台上帘一掀,戏班鱼贯而,各行当站定,齐齐朝台福了一礼,台彩声又是一浪接着一浪,有堂倌端着托盘在各桌穿梭,装着赏的红封儿一桌一桌地收过去,堆得冒尖。


月琴的那个托盘在一楼转了一圈就换了三空盘,叫他尽了风——

“当时就打发人去追了。”


月琴自然是照单全收。


徐锦无言以对,心想要不是您使怪招欺负小孩,要把人家上最后一分钱都榨,人也不用淋雨。


……


这话意味,挽尊气氛郁,孔连鹤颇为不耐烦:“有就放。”


台上的月琴微微带,他拥有一张雌雄难分的鹅脸,尾微微上挑,这会儿睛像两汪,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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