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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谁?”


弥真若是要回谢家拿这笔钱,谢云珊未必拿得。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柳望亭这才知弥真的日语和法语都讲得极好,英语也不在话——


弥真从来不等,因为再多等两分钟,电话恐怕就要通到孔公馆去——


谢毓恒一时没接上话。


“我记得他跟你同班。”孔连鹤叼起烟,微微眯起,“你不知?”


孔连鹤又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有漫不经心,他站直了一些,只是目光顺势重新落回那片人里,慢吞吞地扫过去。


“啧啧啧,你看了今日的报纸没?昨日带去梨园听戏,今天又亲自来接,孔掌舵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可真是有态度。”


孔连鹤用两手指掐灭了燃着的烟,当即变了脸。


孔连鹤这才慢吞吞收回目光,偏过,开语气自然:“嗯,学费,了没?”


“他好呀。”


然后就围观了弥真一上午的碰。


“又是来接的?”


他不明白孔连鹤怎么忽然心起这件事来,毕竟这钱对于孔家来说是小意思——早上门的时候也是随意裹在报纸里给他了——大概率不会像普通家一样担心钱丢失或者被用掉,追着问晚辈有没有顺利把学费给学校。


“还能是谁!”


柳望亭的父亲虽然都一家之主,但这年的世,谁有枪谁说的算,所以家里事务柳望执很有话语权,他自己都不读书,当然也不迫柳望亭去读;


不是嫌他太年轻,就是嫌他没有工作经历。


眉却迷糊在白的烟雾中,珠不见一丝转动。


其二是黄埔迁址南京,从北城发自然不比去原址广州方便,在去南京的事安排妥当前,柳望亭会一直很闲,不跟着弥真,他也没地方去;


有几次面试的人都动摇了,弥真这样年轻的少爷模样,得又漂亮,请去当一个随从翻译再面不过……


谢毓恒“啊”了声。


其一是因为昨天跟家里商量后同意他去南京——


要说学费么,谢家这些年,全靠两位舅舅的薪,大舅舅谢承安在工局,小舅舅谢承循在法租界巡捕房,总听上去面是面,项是项,除掉一家上的生活开销,其实未必宽裕到能够供得起这所洋学堂的学费……


这些弯弯绕绕在谢毓恒脑里转了一圈,他到底没说那些,只拣了最要的一句:“孔弥真今天没来学校。”


他丢不起这个人。


“嚯,是他——我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门见着!”


谢毓恒一愣。


但谢毓恒还是,“了。”


“弥真呢?”


此时此刻,男人的目光没落在谢毓恒的上,而是有些神般盯着学校门那片往外走的学生人。


在洋学堂读书的都是人,就算是想要近乎也不会明着来,不过是让初来乍到的谢毓恒觉到了完全的友与和善罢了……


“瞧见没,是孔连鹤……”


本来有其中一个证券公司的老板亲自面试,在测试了弥真的外语平后,几乎就要了,这时候那老板的太太来,上打量了一圈弥真,吆喝着怎么小孩都往公司招。

谢毓恒有些疑惑,“大哥?”


正如此刻,他被几个同学围在中间,有说有笑的穿过场空地往外走来,期间言辞得,分寸拿得恰到好,待到了校门,抬看见孔连鹤,才同他们别,转往那辆车走去。


“嗯。”


——因为他不知孔连鹤问的是弥真的学费,还是弥真的人。


否则谢毓恒也不至于到山中书院读书。


谢毓恒走到近前,自顾自拉开车门,正要弯腰去,却发觉孔连鹤没动。


“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


他回过,发现男人懒洋洋地靠在车旁,手里着只正忽明忽灭的烟草——


这姿势让他常年在码上与工同作锻炼的结实肌与宽阔的肩膀舒展开,大的像是一座笼罩来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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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么,也是主要是觉得新鲜,他想见识见识一直在学堂里风不到、雨淋不着的公哥儿了家门,能靠什么自力更生。


……


弥真去找活计时柳望亭非要跟着。


半晌,才开。


然而大多数外贸公司则相当离谱,在心动后听到弥真报“孔弥真”的名字,往往是推推镜拿前几日报纸,细细一看,“哦哟”了声,之后礼貌请弥真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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