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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一圈,声音沉去。


“好了,我讲完了,谁要想为奎爷平反,现在站来。”


满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主桌——


转向孔世容。


那位坐在那儿,被这上百双睛看着,愣了一愣。


须臾,孔世容似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架了起来……这辈少有被上匪山,刀架脖上似的被人讨钱,他觉得有趣。


男人忍俊不禁,抚掌大笑起来:“给,我给还不成么!你这孩,谁教你这个样!”


金贵


现场的诡异的,神仙来了都不知该往哪儿脚。


风风光光过寿的人说死就死了——


在一个里里外外都算是人生光的好日,被一个给他当儿都嫌的小崽一枪毙在自己面那把黄梨木椅上,尸首被扒拉到地上。


然后那小崽倒是登基似的,一坐上了那把价值连城的椅。


此时满堂上百号人,懵得不知该什么表。


贺的话没人敢说,吊唁的话更没人敢说……寿宴的酒坛刚拆了封,凉菜才上了三,还要不要继续吃也不晓得,这他娘的寿喜就变成了白喜。


……也不怎么喜。


现场真正的成为了某意义上的围城——


外面的人拍断大错过了这历史的戏剧一幕;


里面的人恨不得原地消失自己从来没见到过这大场面。


换一个人来这事,那是绝对不成的。


方才那一枪响完,蒋金奎一倒地,理说安平堂在厅的几十号人就该一拥而上把动手的人打成筛了……


然后尸首拖去往海湾里一扔——


第二日奎爷在天有灵,九泉瞑目,谁也不会多问一句。


——可动手的人是孔弥真。


孔世容就坐在那儿。


安平堂的人不知所措。


那些举着刀的、堵在门的、护在上首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二把手洪全忠。


——当家了不在的意识的找二当家拿主意,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对。


他们等着洪全忠一声令,他们呼着义气一拥而上将孔迷珍剁成泥,然而等了半天,却发现洪全忠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老闭了闭,他能说什么呢?


他早就警告过蒋金奎,可能会有这事发生——


那玉佩是他给的不假,可拜香那日之后,他就告诉过蒋金奎,这小崽不能留在边,你要用他就赶低调用完送走,给孔家吃个闷亏就完事了,千万别想着摆在明面上,你打不了孔世容的脸,纯纯是引火烧。


蒋金奎当时怎么答的?


他说,他们孔家还能拿老怎么样?


喏。


现在知了。


他们孔家要了他的命,坐上了他的位置,他蒋金奎正新鲜乎的血,在孔家最小的小崽后那面所谓贺寿金匾上往淌,烘托气氛。


洪全忠垂。


实在无话好说。


混中,忠叔后那名手凑上来,压着嗓问:“忠叔,怎么办?真叫这孔弥真上位了吗?这……”


洪全忠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上首那把椅,半晌,才哼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清楚的音量压低嗓音:“不然怎么办?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同他争?这小崽天不怕、地不怕,是个疯的——我他娘的来,他再一枪给我毙了,怎么办?”


“……”


那手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反驳的话都讲不,甚至觉得忠叔说得好有理。


——是这个理。


自古任何组织争权夺位,讲的是谋划,是考量,是前因后果,是走一步算一万步,一步步的经营与后续影响……


哪一桩不是明里暗里斗上三年五载,等着对方破绽,再一击致命?


从来没有过孔弥真这样的神经病。


一个不兴先把人了,剩的事,以后再说。


洪全忠今年六十四岁,再过一年,他就要挂字金盆洗手了……


当不当这安平堂的一把手,对他而言毫无区别。


毕竟他还有几年的尖荣华富贵要去争享?


一个人这辈的福禄寿就那么多,该他的,他享了;


不该他的,他从不去求。


“再看看。”洪全忠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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