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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嗡嗡作响，双目腥红，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人：“竖敢尔！”

他侧不过十余骑，却从容得好似闲信步。

那目光隔着轻纱，极冷，如见死人。

少年凑近了些，歪歪脑袋：“什么尔？”

少年终于再次开了，声音凉凉的。

“可你只能信我，”对方被骂了也不恼，弯起睛，一手撑在桌案上托住，“不是吗？”

说着，少年抬起一手指，抵在脖颈和刀锋间，稍一用力，血丝便顺着他的手指落，他恍若未觉。

“我不喜被人用刀指着。”

他的视线落在桌案，又慢慢移向对面之人。那是张年轻而俊的脸，本该光彩照人，像青城里那位万众瞩目的皇殿一样璀璨夺目，然而实际上，此人浑上都森森鬼气，叫人看一就遍生寒。

对方从容：“自然是为了在此等候将军。”

顾恺腔顿时生火气，又被他地压去，然而就在这时，对坐之人忽然垂睫，那张冷冽的脸上显一抹以假真的难过来。

说罢，他一扬衣袂，不过几步便掀开帐帘，海东青振翅而起，稳稳抓住他的肩甲。就在帐帘落之际，冽风呼啸，顾恺拍案而起。

一血涌上顾恺的颅，冲得他目眩。

破城和割让，这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顾恺双手沉沉压在膝弯，肩膀随着呼极其缓慢地起伏。

“望将军好好斟酌一二，毕竟对于百姓而言，谁当皇帝谁当官并没有那么重要，好好活去，才是天百姓心中所愿，我既能保他们一命，便不会苛责了他们。”

“酒铺里的人，是你。”顾恺的目光锁在他脸上，“引我北州之人，亦是你。”

顾恺没有收手，慢慢咬后槽牙。

“尤其是被无法杀了我的人这样对待，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将军有所不知，我乃祇王第九，父兄厌我心慈手，勒令我此番务必屠城，可我始终无法狠心来。”

“还有另一法，让你死在这里！”

但他不能那么，绝对不能。

城中作的是北州军，私通祇的也是北州军，不只是他，整个军队都会将言里的污名坐实。

光未瞑·割让

顾恺小臂绷得极，不受控制地搐好几。对面的人保持着托腮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他，里一潭死，仿佛就算他真的失手割去，这个人也不会有丝毫的反抗。

“若您书信一封，明言将北州割让给我祇，我便能去跟父王求，放了城中人一条生路。”

顾恺神倏然凝滞，刀被慢慢推开。少年起，随手拍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祇人行事向来如此，破城即屠城，无一活。

似是察觉到了目光，远远朝这边投来一。

一听屠城二字，顾恺蓦地拳。

“若是有气，当发在欺辱你妻儿的人上，而非我上。”

“将军。”

“罢了，看来一城百姓，与整个北州军的名誉相比，还是太轻了。”

海东青矗立在一人肩，用尖喙断断续续梳理自己的羽翼。

顾恺猛地一拍桌案，刀腾空而起，他信手一挥，电光火石间，刀锋划破几缕发丝，距脖颈不过一钱之隔。

忽然，帐边篝火发一声噼啪的炸响，矛隼倏地扭动脖，锐利的目光透过帷帐隙，落在对案而坐的二人上。

顾恺呼急促，用力掐住掌心，几乎见血，眸里的人微微带笑，手指在桌案轻轻敲击，说的话却犹如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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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略微颤抖，隐隐生一不该有的希冀：“这话是什么意思？”

“北州百姓，我未伤及分毫，但父兄那边，我总得有个代。”

“过誉了，不过借将军之手而已。”

顾恺面丝毫不变：“攻城之际你并未在场，放弃此等功勋，你意何为？”

帐外黑影霭霭，十余铁骑与之相对而立，原本嘈杂的临时营地在这时竟然也变得一片静谧。

顾恺怒极反笑：“好个狂妄小儿，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我如何能信你？”

少年眸光清亮，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恺在这一瞬间看到了某鲜活的神在他眉宇间转，但一句话，让顾恺彻底僵在原地。

破城，他顾恺可以死谢罪，但割让，就彻彻底底坐实了就是他顾恺与祇勾结导致北州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