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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羡慕富贵，甚至觉得他是英雄。罗曼罗兰说英雄主义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旧生活。他羡慕富贵明知自己没得选，还努力活着。

人复杂是一回事，但再复杂也有理由，有解释，有因果。

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确定。

后来在课堂上，老师让同学们上台念自己的读书笔记，有人看的是余华的《活着》，那人的结束语念的像朗诵——

如此一来，接受和反抗都是一注定，如此再看“王侯将相宁有乎”的论调，也能读一宿命。

陈亦心在学校里不是话多积极的人，但游离于集之外的陈亦心听到那句结束语，第一次有反驳的冲动。

陈亦心说好啊，挂了电话，看着越洋号码沉默，他没有说他对太空旅行没有兴趣。这几年来，他对欧洲，对曾经去过的地方，都没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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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运给什么都全盘接受而不是反抗，那活着有什么意义？

如果说自由即选择，此刻的选择又是由过往的经验和上一次选择推衍而来，人生这场不能重启后退的游戏追溯源到生命的诞生，第一个选择——你的生——决定权不在于你。

他当然没有，但他的心里有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

他又想到富贵的故事，以前他看不起富贵的随波逐，接受时代和时间给他的命运，现在他在自己手臂和肩上摸索，想找找有没有牵着自己的木偶线。

啊，不论命运让我经历苦难还是幸福，我都要像富贵一样《活着》。

陈亦心觉得自己可笑。人是思维不透明的生，所以造成了选择的偶然和主动的假象。他汲汲追求生活的真相、活着的意义，是为了从偶然中找到必然，现在看来不用找了，一切皆是必然。

自由即选择，正是因为人能独立判断和思考，所以在选择中掌握生活的主动。一味的接受只是活着，而不是自由。

，尽是像无尽沙漠的黄土坡，不像记忆里的家乡，尽是海。

陈亦心重新去看《黑客帝国》，基努李维斯演的NEO吞他注定会选择的红药成为救世主。还有《西世界》，黑衣人在游戏里一次次重启，企图逃脱因果循环带来的命中注定的选择，然后一次次失败。

他同样开始躁郁，抵挡自杀的诱惑让他开始失眠和抑郁。他用未来来宽自己，只要活着，你可以贡献，同传，老师，笔译……你会留一些影像，文字和记录，会有人记住你，你来过。

你以为你的选择自自由意志，事实上所有的选择都是因果循环，而第一个因是你生在什么样的家，之后的接受和反抗都是结的果，直到死亡来临。

陈亦心相信他有主动，他有接受也有反抗，于是他开始走。从酒泉到青海，到川藏和北疆，然后回到江南。再后来他在欧洲，技术移民后的父母和他通电话说太空旅行的可行，陈亦心的有生之年肯定能从飞船上看到整个地球。

陈亦心想到自杀，死亡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缄的话题，他唯一能想到靠近自由的选择是自我结束生命，并不是因为这个选择违背因果循环，而是它能终结因果循环。就像电影里经常会现的台词，我没有赢，但我也没有输。

可陈亦心渐渐也无法用这些说服自己，他没有办法为了这些理由活着，他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