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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而今其中，看着武皇后除了白日里为李弘办理丧仪相关的事，除了协助卧病在榻的皇帝批阅奏章，除了日常的盥洗、用饭等不得不的事，她余的时间，就是坐在案前，一笔一笔地抄写经文，甚至夜都不停歇。

婉儿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在史书之中，纸片人般存在的武皇后，其实也是一个，有血有，有着普通人的人。

只是，她的意志力比普通人大得多，她不会如普通人那般，轻易将她脆弱无助的一面示人。

婉儿因为武皇后是这样的武皇后，而心脏为之。

又酸又痛的觉。

婉儿不知该如何解释那，类似于悲悯，又类似于心疼的觉。

不过，她的心，是真的在疼，实质地疼。

婉儿于是迫自己，将注意力投注于书案上的经文上。

那册经文，叫《一切经》。

是在李弘逝去之后，武皇后亲自书写，又亲自作序的。

她在以这样的方式，无声地祭奠和怀念自己十月怀胎迎来，如今又亲手送走的儿。

婉儿睁睁看着武皇后一遍一遍地抄誊那册经文。

略算来，抄誊了不十遍了吧？

婉儿忖着。

且观武皇后状，大有继续抄誊去的意思。

婉儿不知，她打算抄誊多少遍。

虽然武皇后正值壮年，素来骨又极好，这样地耗心血，也不是久之计。

婉儿看看外面沉沉的天，思索着该怎么劝谏武皇后适当休息，又不会激怒了她，给自己招来祸端。

赶巧到了时辰，有承庆的侍女奉上新茶、心等。

婉儿这才松了一气，亲自来，接了茶，奉到武皇后的案前。

“天后娘娘用些心吧！”婉儿柔声。

武皇后一直心无旁骛地书写，竟没听到婉儿的话语。

婉儿：“……”

扫了一圈殿诸人，见他们一个个的都低垂着脑袋，恨不能把脑袋埋到金砖面去，婉儿嘴角了，知只能自己着上了。

她于是一气，了些声音：“天后娘娘请用些心吧！”

这一声倒是把武皇后的神魂给唤回来了。

却也唤来了她的怒气。

循着声音的来源，武皇后双眸圆瞪，透了几分杀气，向了婉儿。

婉儿被那目光看着，后背泛上森森寒意——

有会被上置于死地的觉。

然而，当武皇后看到说话者是婉儿的时候，圆瞪的双眸缓缓恢复了平素的状态，脸上也从怒意滔天，变回了面无表。

婉儿觉得，这很像是刚被判了斩立决的她，在刑场上刽手的刀就要落的瞬间，骤然迎来了赦免令。

婉儿的心脏不争气地突突急，劫后余生。

武皇后似是看到了婉儿刹那苍白的小脸儿，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嘴翕动。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什么来，而只是淡淡：“什么时辰了？”

“亥时正。”婉儿如实答。

估计是闻到了茶的味，武皇后瞥了一旁边，又看婉儿。

婉儿被她看得莫名。

接着就看到武皇后的容现几分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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