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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虚掩的大门，是浅窄的前院，学堂便在前院倒坐的屋里。学堂门挂的“发奋识遍天字，立志读尽人间书①”楹联还是记忆中的样，透过支开的窗可以看见小儿郎们正在拿笔写字。

方守仁似有所，隔窗恰好看见冯璋。

“您看这两天哪天合适，就去拜见先生吧。”冯璋一副全听父母主的样。

先给祖母磕，祖母老糊涂了，冯璋说，“我是小七啊”，七是堂兄弟间的大排行。

冯璋在师母面前不客气，果真就着茶，吃

那时，一到这个时节，就盼着师母槐糕，在彼时的冯璋心目中，那槐糕简直是无上的。每次分得一块，都小小的吃，在嘴里充分地嚼，以延吃它的时间。

有白等，近午时分，冯二爷在沧县城北门外的官上看到了侄的影，他骑着一匹白的大，蹄“得得”，背上的影穿着军装，显得分外英武。

让冯璋意外欣喜的是又尝到了师母的槐糕。

祖母说,“别胡说，我小七早就没了。”然后就拿手帕开始泪。

跟方家通了气，隔天冯璋便上门了，骑着他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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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这一让大家尴尬无比，及至把这老祖宗搀回卧房，气氛才缓过来。

打冯璋外读书，日渐糊涂的祖母就开始在自己脑里演绎冯璋的一生，先说冯璋在外面娶了媳妇了，又说有了孩啊，然后突然有一天就说冯璋死了，还哭了一阵，有鼻有的说可怜孙媳妇和孩哭得厉害……

冯璋的母亲五又重复了一遍家信上的容，说了方家想两人见一见的意思，便问冯璋有什么章程。

过城门的时候，冯二爷又得意了一把。冯璋穿的是军官学校发的军官装外服，从军官学校毕业即是军官，官兵服饰有别，一望即知。见到“官”，守城门的士兵立码儿一个立正加敬礼，这让期混衙门见谁都哈腰的冯二爷觉得分外扬眉吐气。

冯璋又给父母和其他近亲辈磕，与平辈见礼，分发礼，叙说别，又吃团圆饭，到晚上众人散了，冯璋才与父母、弟弟、妹妹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积话儿。这积话儿除了更加详细的问冯璋的生活以及说家里近况，便是说冯璋的亲事。

冯璋听了一笑，懂得这是因为骑坐车不方便二大爷跟人显摆。其实冯璋并不反对二大爷与人显摆自己，衣锦还乡不就是显摆嘛。等到了七里堡，衣锦还乡的气氛更，好一阵的打躬作揖、寒暄显摆、恭维与故作谦虚之后，终于到了家。

受到周围围观人群羡慕的神，心里得意非凡的冯二爷依旧绷着劲儿没挪步儿，等侄走到近前问好，才笑着拉侄的手，一起从北门城——冯家在城南，需从城中穿过。

还没到近前，冯璋就来，笑着冲冯二爷叫“二大爷”。

吴氏说，昨天蒸的槐糕，知你来，给你留的，尝尝。

直到到了陆镇这一遗憾才得以弥补，看到越来越多的熟脸，冯二爷果断打发走了雇的黄包车，让冯璋也——理由是“在乡邻面前骑坐车招摇过市，未免太过轻狂”。

冯璋先冲老师微鞠一躬，然后比个手势表示先去宅拜见师母，看方守仁微微便举步了二门。

冯璋受到师母吴氏的接待。吴氏是个脾气直的人，有急，但对人却厚，跟方守仁一样，一京片，让幼时的冯璋觉得京片是一十分好的语言。

把拴在门外槐树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槐的甜香味，冯璋仿佛回到了年少时。

扬眉吐气的冯二爷，一边和侄述别，一边打量侄越发英武帅气的面庞，括的军装，还不忘拿手呼啦呼啦白，睛也不闲着，受路人羡慕打量的光的同时，拿余光扫街上，希望能遇到一二熟人。

要说这是冯二爷今天唯一的遗憾，从城北走到城南都没遇到一个熟脸的。